話說,肖國棟這一天上班來到辦公室之后,他就感覺有點兒心神不寧。
他總有一種不太妙的感覺。
肖國棟今年已經60多了。
當然,老同志現在干到70多也很正常。
不過,近年來,干部年輕化的風氣是越演越烈了。
很多老同志都被要求扶年輕人上馬,然后再送一程。
肖國棟知道,自己很可能很快也要下去了。
他有個寶貝孫子,早兩三年被送到了巨鷹那兒留學。
畢業之后,孫子就留在了巨鷹那里工作。
據孫子打電話回來說,他在巨鷹最好的律師事務所上班當律師,每個月可以賺9千多刀。
而且,孫子還經常說,巨鷹那里非常自由輕松,日子過得非常愜意。
最關鍵是:好山好水,是個養老的好去處。
以肖國棟的級別,其實他是不太能夠到外面養老的。
但他心疼自己的孫子,孫子的一些要求,他往往就禁不住對方的糾纏,最后答應了。
結果到了后來,肖國棟發現自己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他不得不開始為巨鷹提供一些東西。
就比如和麥道合作,打算逐步地為麥道提供大量的訂單。
肖國棟知道這是不太對的。
但是,他不得不這么做。
肖國棟有點兒六神無主地坐在椅子上,他翻開了一份當天的報紙。
“咚咚!”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他的秘書走了進來。
“領導,這是從設計師那里送來的一份文件,請您過目。”秘書把一份重要的文件放在了肖國棟的辦公桌上。
肖國棟心里不由得一激靈。
領導給我送了一份文件?
按理說,其實這也并沒什么不正常的。
但是,肖國棟近期并沒有給領導呈送過什么報告申請之類啊。
肖國棟揮揮手讓秘書離開了。
然后,他打開了文件袋。
里面有一份文件,看上去挺厚的。
肖國棟的一顆心就禁不住開始狂跳。
他看到了文件的標題:關于申請重啟國產自研大型客機的報告!
這……
這是什么人打上去的報告?
為什么會繞過我直接送到設計師那里?
這可是個很危險的信號啊!
肖國棟兩只手都開始有點兒劇烈地顫抖。
他都快捧不住這份報告了。
他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終于,他能夠靜下心來開始看報告。
看完整個的報告,肖國棟已經整個人都麻了。
好嘛!這個潘紅光竟然不聲不響的就找到了張紅衛?
這個張紅衛,竟然幫助潘紅光把報告送到了領導那里,而且還聯署了……
這可是個實在太糟糕的事情。
也就是說,領導被張紅衛說服了。
領導這就是要直接重啟國產客機。
而且,這次干脆就直接誒由張紅衛來主導。
自己就算是想要使點壞,都不太敢……
因為,張紅衛的能量和影響力太大了。
肖國棟哪敢去作梗啊!
現在,設計師的意思是:讓肖國棟先跟張紅衛對接一下,抓緊時間撥款并全力支持張紅衛!
這可是領導的意思!
他要是膽敢陰奉陽違,若是最終被發現了,估計他會死得很慘!
肖國棟嘆了口氣,他馬上就拿起電話來給張紅衛打了個電話。
張紅衛這會兒也在自己的辦公室,他就等著這個電話呢。
張紅衛看了一下來電號碼,他就知道這或許就是肖國棟的電話。
他接了起來。
“哈哈!你好啊!紅衛同志,我是民航的肖國棟!”肖國棟打著哈哈自報家門。
張紅衛笑著說道:“國棟同志好!”
張紅衛也沒主動說起什么。
這個事情吧,還是讓肖國棟自己說比較好一些。
肖國棟說:“領導把你們的報告發到了我這里。”
“我想,咱們要不見個面,先商量一下,怎么樣?”
張紅衛心想,這事兒,有商量的余地嗎?
難道不是應該照做嗎?
他就淡淡地說道:“嗯!見個面說說也好吧。”
“國產自研大飛機這個事情,沒有什么商量的空間,總之,我們必須得盡快去推進。”
肖國棟聽了這句,心里很不舒服。
他心想,你算什么東西?
我主管著這一攤兒吶!
你這過來就指手畫腳橫插一杠,你禮貌嗎?
你這管得也有點兒太寬了吧?
總之,肖國棟是有點兒恨張紅衛的。
不過,他還心存僥幸:張紅衛還比較年輕,或許,自己忽悠他一下子,就能改變現在的狀況?
肖國棟打著哈哈說道:“紅衛同志,你的想法我是理解的,同時,我也是支持國產大飛機的啊!我也一樣在為這個事情而殫精竭慮。”
“其實,我們應該是想法一致的。”
“要不,我現在過去拜訪一下你,你看可以嗎?”
張紅衛笑了笑說道:“怎么敢勞駕前輩?”
“還是我過去吧。”
肖國棟是前輩。
雖然倆人按級別差不多。
但表面上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張紅衛不想被他人說三道四。
“哈哈!那成,那我就恭候大駕了。”
張紅衛去拜訪肖國棟。
他隨身的安保措施是必不可少的。
貼身保鏢不多,只帶了李立鵬一個。
不過暗地里是有一個專門的負責保衛的隊伍在周邊拱衛著。
張紅衛到了民航這里,很快就見到了肖國棟。
肖國棟剛才已經想好了應對的措施。
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訴苦,講運10的不足和隱患,以及跟麥道合作的好處。當然,肖國棟甚至都已經在想,要不要給張紅衛一些好處,拉對方下水。
不過,肖國棟很快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張紅衛可是連諾獎都能拒絕的人。
所以,自己還是不要冒險了。
肖國棟見到張紅衛,他注意到了張紅衛旁邊的保鏢。
其實,肖國棟也是有保衛措施的。
但是,保衛措施是有很大不同的。
肖國棟一看就知道,張紅衛這是按照最高級別搞的保衛措施。
身邊的保鏢不同凡響,是最優秀的,甚至,保鏢隨身帶的那公文包,那也是一種護具。
而且,張紅衛坐的車也是最高規格的防彈版的紅旗。
除了貼身的保鏢之外,還有專門的保衛小組乘車跟隨。
這個是真的非常不一般了。
肖國棟心想,看來,在國家最高層眼里,張紅衛的重要性非常之高。
對于這種人,你要是賣老資格擺譜什么的,估計應該是沒有什么用處的吧?
“啊哈哈!紅衛同志,歡迎光臨!”
肖國棟打著哈哈跟張紅衛說話握手。
張紅衛微笑道:“國棟同志好!打擾您了。”
寒暄幾句,肖國棟就請張紅衛到他辦公室去坐。
坐下來之后,便有人端來茶水和果盤之類。
其實,這就是一種常規的待客禮儀。
若是不熟悉的場合,別說果盤。
甚至茶水都不會喝一口的。
“紅衛同志啊,民航現在日子過得很苦啊!”肖國棟開口就皺巴著臉皮,苦笑著說道。
張紅衛笑了笑說道:“民航的日子夠滋潤了。”
“現在,國內民航分公司紛紛成立,新的航線在拓展。”
“營業收入在直線上升吧。”
肖國棟嘆了口氣,說道:“形勢的確是還不錯。”
“但是,現在咱們民航客機的缺口相當之大,這個您知道的吧?”
張紅衛含笑點頭,說道:“這個,我當然是知道的。”
肖國棟說:“民用航空,面對的可都是國內的精英進行服務。”
“責任相當重大,所以,必須得確保安全性能。”
“我要說的是,我們現在需要的是高規格更先進乘坐體驗更舒服的民航客機。”
“消費者不是一般的挑剔啊!”
張紅衛笑著說道:“安全性的確是非常重要。”
“國棟同志,你要說什么,我認為直說就是了,完全沒有必要嘴里半截肚里半截。”
肖國棟嘆息著說道:“我要說的是,我承擔了一個惡名。”
“似乎是我扼殺了國內的自研大客機。”
“其實不是這樣的。”
“國內外的航空專家對咱們的運10做了最為全面的檢測評估。”
“運10在材料、工藝、結構強度、安全隱患等等所有的指標,都非常低。”
“它有著各種各樣的缺陷,第一次降落,起落架都直接壞掉了。”
“材料的抗疲勞性能不好,在試飛測驗的過程中,可謂是險象環生。”
“所以,那架飛機,根本就沒有必要再發展下去,再怎么發展,也沒有什么意義。”
“我們認為,如果能夠直接購買國外先進的民航客機技術,拿到對方成熟的生產線,或許,這對咱們是更好的選擇吧?”
肖國棟給張紅衛解釋著。
張紅衛笑了笑,說道:“國棟同志,那么,你認為我算不算航空方面的專家?”
肖國棟一怔。
這個事情吧,他還真的沒去認真想過。
仔細一想,張紅衛當然是國內最好的航空方面的專家。
因為,國內的三代戰機以及轟炸機的改進提升,據說全都是張紅衛領導的。
這年輕人,實在是了不得。
“哈哈!你當然是國內數得著的航空方面的專家。”肖國棟有些不情愿地說道。
他知道,張紅衛這是要反駁自己了。
張紅衛淡淡地說道:“既然你承認我是航空方面的專家。”
“那么,我就跟你講一講我評估過運10之后得出的結論吧……”
張紅衛把對運10的各個方面的評估給講了一個遍兒。
他講得很細,很具有專業性,把怎么去檢查評估都說到位了。
他說完之后,這才最后下了一個結論:
“我要說的是:運10這架飛機,結構強度沒有什么問題,各方面的技術都不算差。”
“它很有發展前途!”
“所以,它有很大的改進提升的空間。”
“經過改進之后,我認為,它可以在最多三年后投入商業運營,成為我國第一款完全自研的大客機!”
張紅衛的話是不留半點余地的。
而且,跟肖國棟的觀點完全相反。
肖國棟臉上的神色有點兒不安。
“哈哈!其實,我,也是這么認為的。”
“但是,從國外引進,貌似更加方便快捷。”
“我們不能太保守了,紅衛同志,我們要跟國際接軌啊!”
“所有的領域全都自研,那多累啊。”
“咱們如果把所有的產品都造出來了,都能自給自足,那國際上可就沒有什么人愿意跟我們玩了。”
肖國棟連這么拙劣的理由都直接說出來了。
張紅衛笑了笑說道:“國棟同志,我覺得吧,您這想法可是有不小的問題啊!”
“您想一想,我們在70年代大部分時間為啥都過得那么苦?”
“為啥那個時候,我們想要買我們急需的產品以及設備,蜥方卻不愿意提供給我們?”
“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肖國棟:“……”
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張紅衛笑了笑,說道:“我來嘗試著解釋一下原因。”
“那是因為,鷹對我們有著刻骨仇恨!”
“他們代表的是人類歷史上最反動的一小撮人。”
“他們恨不得通過各種封鎖、圍追堵截,讓我們永遠貧困、虛弱直至滅亡!”
“而他們現在為啥又開始高唱友誼了呢?”
“主要原因是:他們希望利用我們。他們想要把我們培養成對付巨熊的工具。”
“他們恨不得我們和巨熊同歸于盡。”
“他們還希望改造我們,最終讓我們成為他們的附庸和經濟殖民地。”
“國棟同志,你認可我說的話嗎?”
肖國棟抓了抓頭發,他腦門上都要流汗了。
他心想,這年輕人,可真犀利啊!
他只能說:“紅衛同志,我覺得,你可能把他們想得太壞了。”
“其實,鷹挺好的,他們那里,普通民眾生活都很優渥。”
“我看新聞,他們的藍領工人,工資是我們的十倍都不止。”
“他們的老百姓,日子過得比我們舒服得多。”
“這說明什么呢?”
“說明他們的制度也是有不小的優勢的。”
肖國棟還試圖說服張紅衛。
張紅衛笑了笑說道:“國棟同志,你對巨鷹的了解可能已經有點兒過時了。”
“巨鷹的工業在崩盤。”
“他們的藍領工人日子已經沒有那么舒服了。”
“雖然我們現在的確是比他們的工資低了挺多,但是,我們的民眾生活水平并不算低,也可以說,不比他們低。”
肖國棟說:“我孫子在他們那里。”
“我孫子能騙我嗎?”
肖國棟說到自己的孫子,一臉自豪:“我孫子每個月9千刀的月薪,他住的是獨棟別墅,開的是奔馳。”
“巨鷹那里,一輛奔馳只需要大概四萬刀。”
“我孫子每年攢的錢可以輕松買一輛!”
“而同款奔馳,在我們這兒現在要賣一百多萬軟妹幣!”
張紅衛搖了搖頭,說:“國棟同志,請問,您孫子現在在鷹那里做什么工作?”
肖國棟說:“當律師。”
張紅衛又問:“他從業幾年了?”
肖國棟說:“兩年了吧……”
張紅衛又追問:“他哪年去留的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