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秀政大聲呵斥著井上修武,足足呵斥了他好幾分鐘。
他看井上修武態度還行,就舒緩了一下語氣說道:“井上君,我們現在最緊要的是挽救我們的經濟。”
“所以,既然大家對東雅自貿區沒有什么不同意見,還是先把這件事情給搞起來。”
“這個事情如果能夠搞定了,會給我們的經濟帶來很大的活力,這正是我們所需要的。”
“你之前說過的話,就收回去吧。”
木村秀政讓井上修武出來放炮。
其實他也是想試探一下自己的內閣成員,看看大家都什么反應。
井上修武說了一堆非常激烈的話,努力想要動員這些人一起行動。
但是,卻沒有人回應。
這說明什么?
說明沒有人愿意冒那么大的風險啊!
這些政客全都是各大家族推選出來的代表。
他們都代表著一個個大家族的尊崇和未來。
雖然現在腳盆整體上日子的確是難了一點,沒有過去那么好了。
但是,大家族還是不錯的。
所有大家族都占據著大量的資源。
腳盆的幾乎絕大部分的財富都被他們掌控著。
他們活得仍然很滋潤。
這種情況下,你讓他們奮起反抗,去跟巨鷹玩命?
他們會去嗎?
打死都不會去的!
因為,不值當啊!
他們認為,萬事還是穩妥著來!
他們堅信還是跟著巨鷹有更多好處。
粑粑現在收拾我,是因為我們可能真的有點兒過分了。
屬于粑粑的那部分科技,我們是不能動的。
我們把粑粑的市場搶占了那么多,搞得粑粑家里也開始困難起來。
這的確是我們有錯在先。
有錯的話,那就挨打立正,再誠懇道歉唄。
粑粑原諒了我們之后,大家的好日子不就可以繼續了嗎?
絕大部分腳盆人,其實他們都是這么想的。
他們在巨鷹面前根本就直不起腰。
他們甚至覺得,自己能跪在巨鷹面前當奴才當代理人,還挺光榮。
因為,他們轉身就可以在雅洲人民和世界人民面前當大人物嘛!
認清了這一點,我們就能明白腳盆人的腦回路。
我們想要拉攏他們,讓他們像個人一樣跟我們合作?
那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只能讓腳盆的日子越來越艱難。
讓他們幾乎無法活得下去了。
那他們自然而然地也就會開始跟巨鷹拼命了。
鬼子早年間為啥會那么悍勇而不畏死?
還不是因為生存的環境太惡劣了,好好種地捕魚什么的,根本活不下去嗎?
他們只能去當海盜,只能看著廣袤的大陸流口水,他們世世代代想瞎了心,想要在大陸上占據一大塊土地過安穩日子。
也正因此,倭寇之患才會在有明一朝彈壓不下去。
可現在,情況是真的不同了啊!
鬼子現在的日子太安逸了。
他們活得非常好。
他們雖然有生存的危機。
但他們也會有顧忌,顧忌自己鬧將起來比現在更差。
他們被巨鷹的殘忍手段已經搞怕了。
他們擔心粑粑一怒之下流血漂櫓人頭滾滾。
這些精英政客惜身不要太正常了。
木村秀政明白這一點。
所以,他才會去巨龍的時候一個樣子,回來之后冷靜下來,又是一個樣子。
木村秀政自己是沒有勇氣站出來大聲疾呼的。
他搞一點暗戳戳的動作可以,但不能自己站出來當靶子吸引巨鷹人的目光。
井上修武終究還是有點兒年輕。
他今年30多歲,而且,他從少年時候就開始研究鷹和腳盆的歷史關系。
研究之后,他對巨鷹非常的仇恨。
他是個狂熱的人,他那么深愛著腳盆。
他愿意為了自己的理想而死。
但是,現實的情況也實在是太殘酷了啊!
他拼命地想要激發起其他內閣成員的斗志。
可惜并不能夠。
那些人像死了一樣沒有一點回應。
而欣賞他的伯樂木村秀政呢?
木村秀政也突然改變了態度。
他不幫助他不說,竟然還大聲地呵斥他。
這讓井上修武感到非常的委屈。
但在木村秀政批評他的時候,他也只能是乖乖地聽著。
木村秀政很快就結束了會議。
開完會之后,他又分別跟幾個內閣成員談了談。
談的主要內容就是盡快做好準備,迎合東雅自貿區的到來。
當然,他也不知道,這個自貿區最后是否能夠真的搞定。
但不管怎樣,樣子一定要做出來的吧?
最后,木村秀政這才又把井上修武給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井上君,我知道,你對我很可能也有那么一點怨恨。是不是?”
井上修武趕忙擺手,說道:“不會,我不會的,首輔大人。”
“我知道,您也有難處。”
“如今咱們整個腳盆可謂是死氣沉沉啊!”
“沒有人愿意為這個國做出犧牲。”
“所有人都在拼命地為他們自己撈取好處。”
“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但是,沒有辦法,我們如今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幫子勢利之徒。”
木村秀政說道:“想要抵達理想,必然要經歷荊棘旅途!”
“我們要有勇氣。”
“同樣,我們也得有智慧!”
“我們得善于斗爭!”
“這就是我對你的要求!”
“現在的情況是:幾乎所有人都活得太好了。”
“優渥的生活一定會消磨人們的斗志。”
“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啊。”
“所以,先收起怒氣吧。”
“我們要學會隱忍才是。”
“咱們先努力把東雅自貿區的事情搞一搞!”
“如果巨鷹那邊看到我們這么搞,他們一定也會焦慮的。”
“他們沒準就會對我們讓步了,對不對?”
井上修武點點頭,說道:“首輔大人,我知道了。”
木村秀政拍了拍他的肩頭說道:“你要盡快成熟起來。”
“危機正在一點點地走近我們。”
“我們得做好一切的準備!”
“腳盆也許很快就會面臨狂風暴雨啊!”
井上修武面色凝重,說道:“難道,其他人都意識不到這一點嗎?”
木村秀政苦笑著搖頭說道:“他們一定意識得到的。”
“但是,沒有辦法,他們無力改變什么。”
“他們也只能假裝一切安好。他們只能是麻醉自己了,還能怎樣呢?”
“不過,就從所有人都支持東雅自貿區這個事情來看,我感覺,其實大家都還是很警惕的。”
“大家都想改變如今的現狀。”
“我們需要默默地等待時機啊!”
“不要急,因為急也沒有用的。”
井上修武苦笑著搖頭說道:“我認為啊,這個自貿區八成是搞不定的。”
“首先是內部分歧比較大。”
“我們不想給巨龍當配套,而巨龍也不可能給我們什么讓步。”
“其次,巨鷹不可能同意我們搞這個自貿區。”
“他們也許一聲令下,我們就不得不乖乖聽從。”
“如果我們不聽從,他們就會用一些小動作來激化我們和龍以及棒棒之間的矛盾。”
“這都是老套路了。”
木村秀政嘆口氣說道:“我們都知道有可能是這樣。”
“但是,即便如此,我們也不得不繼續去做。”
“只有如此,我們才能給他們施加壓力,讓他們知道,我們對他們很不滿!”
“他們要想讓我們配合他們,他們就必須得給我們出讓利益,對不對?”
“所以,這就是斗爭的藝術。”
井上修武搖頭,說道:“但是,這一次明顯感覺不一樣啊。”
“巨鷹在把我們往死里錘。”
“我們已經被他們當成了靶子。”
“我們的汽車、家電以及其他所有的產品都在被他們針對被他們打砸燒毀。”
“長此以往,我們將失去巨鷹的市場。”
“他們要求我們把所有的好一點的企業的生產能力都搬到巨鷹去。”
“其實這不就是想要掠奪我們嗎?”
“我們的企業搬過去,估計很快就會被他們掠奪了吧?”
木村秀政說:“我們會繼續和他們談的。”
“在他們那兒建廠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但我們國內的生產能力,肯定也要保留。”
“腳盆的企業,可不是他們想要掠奪就能奪得去的。”
“巨龍有一個成語,叫做陰奉陽違!”
“我們表面上可以隨聲附和,可以答應他們的要求,但是,具體的操作,那還是我們自己來決定的。”
“大家慢慢玩嘛!又有什么關系呢?”
井上修武跟木村秀政深談了一次,他的心情總算是舒緩了許多。
到晚上的時候,兩個人還一起共進了晚餐。
一起吃過飯之后,木村秀政告訴井上修武:“井上君,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你就要開始投入緊張的工作中去了。”
井上修武回家。
他現在一個人住在一處高檔公寓里。
他三十多歲年紀,如今并沒有結婚。
因為,井上修武此前曾經發過一個誓言:在腳盆真正實現獨立自主之前,他將不會結婚。
井上修武回到住處,他打開房門,就是下意識地一愣。
因為,房間里的燈是亮著的。
一個戴著禮帽和墨鏡的男子正站在門口附近,嘴里叼著一根雪茄冷冷地看著他。
井上修武愣了一下,隨即他就馬上轉身想要扭開門跑出去。
不過,他剛轉身,對方就開口說了一句:“你走不掉的!”
“還是乖乖站住,大家聊一聊吧。”
一個小紅點打在了他面前的門把手上。
當然,他的手這個時候還沒有能夠抓住門把手。
井上修武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是誰?你想要干什么?”
他轉過身,果然看見墨鏡男子的手里握著一把手槍。
這把手槍還帶紅外瞄準。
墨鏡男子嘿嘿一笑說道:“你在發抖。”
“你在怕什么呢?”
“乖乖地走過來,坐到沙發上,我們聊聊吧!”
井上修武心里這會兒已經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面前這人很可能是巨鷹C部門的特工。
他們,真的是很猖狂啊!
他們竟然徑直來到了我的寓所。
這個公寓大樓是腳盆當局給高級雇員住的,戒備不是一般的森嚴。
井上修武每次來到這里,他都感到很安全。
但現在看來,他感覺到的安全應該都只是假象。
假象而已!
井上修武不怕死嗎?
他也怕的。
他不能這么窩囊地死掉。
他還有宏圖大志沒有實現。
井上修武便老老實實地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
墨鏡男子點點頭,說道:“聽話就好啊!”
他也走過去,坐到了井上修武不遠處的一個單人沙發上。
“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井上修武強自鎮定下來,但說話的時候,嘴唇還是有點兒顫抖。
所以,他說話有點兒磕巴。
墨鏡男笑了笑說道:“我是什么人,你最好不要問。”
“我想來干什么,你應該心知肚明!”
“你對巨鷹的不敬,不要以為我們沒有看在眼里。”
“井上君,你何必呢?”
“難道,你是嫌自己活得太舒服了,所以特別要折騰一番,是不是?”
井上修武大聲說道:“你是腳盆人吧?”
“你為什么死心塌地為巨鷹做事?”
“難道,在你的心里,巨鷹比你的母國都要重要嗎?”
墨鏡男呵呵冷笑:“蠢貨!”
“也只有你才會這么忘恩負義!”
“沒有巨鷹,就沒有現在的腳盆!”
“腳盆的理由和巨鷹是捆綁在一起的!”
“你破壞兩者的關系,就是在犯罪!”
“我過來和你談,是想要給你一個機會!”
“你愿不愿意改不改正自己?”
“愿不愿意為巨鷹服務?”
墨鏡男緩緩地說道。
井上修武搖頭:“我只為我腳盆服務!”
“我希望腳盆有一天能夠成為世界超霸!額二七,我們也終將能夠達成這一目標!”
墨鏡男呵呵一笑,說道:“很不錯!”
“你竟然還很有血性,這是我怎么都沒想到的。”
“但是,有血性的人就應該去死!”
“現在,請做出你自己的選擇吧,你是想生還是想死?”
井上修武此時臉上滿臉的汗水。
“你不能殺死我!”
“我可是內閣成員!”
“而且,你干掉我之后,自己也別想活著從這里走出來!”
墨鏡男哈哈一笑說道:“是嗎?”
“你太天真了點兒。”
“不過,你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那我只好成全你!”
井上修武見對方抬起了槍口,他張嘴就要大喊。
“噗!”
一顆子彈鉆進了他長大的嘴巴里。
聲音非常的輕。
井上修武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情。
他沒想到,對方真的敢殺死自己。
他眼一閉,世界一片黑暗混沌。
墨鏡男用戴著手套的手從兜里摸出一把小手槍,就放到了井上修武的手上,然后他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