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木村秀政是被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驚醒的。
他昨天晚上一直都沒有睡好。
因為心神不寧,總覺得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
木村秀政受到的壓力其實也是相當大的。
他回到腳盆之后,已經接連收到好幾份忠告。
巨鷹那邊倒是沒什么人跟他聯系。
這讓他更加不安。
他其實是希望巨鷹那邊看到他積極推動東雅自貿區的建設感到焦慮,派人跟自己談談。
他希望能夠得到巨嬰的讓步。
他覺得巨鷹也一定會讓步。
因為,如今正是鷹和龍競爭最為激烈的時候。
雙方肯定都要拉攏其他勢力,獲得更多的支持,那么,就有可能增加贏的機會,不是嗎?
木村秀政認為,巨鷹如今需要腳盆。
所以,巨鷹就應該向腳盆讓步。
他從沒有想過,巨鷹憑啥向一條狗讓步?
過去的時間里,哪怕巨鷹和熊斗得再怎么激烈,可拴在腳盆脖子上的狗鏈可是從沒有松動過。
而且,巨鷹還會時不時地敲打一下腳盆。
鷹是不會向狗讓步的。
狗要搞事情,注定了也只能挨鞭子。
這就是命運。
木村秀政迷迷糊糊抓起話筒來放在了耳邊。
“您好!”
“首輔大人,不好了。”
木村秀政一激靈,什么玩意不好了?
最近不好的事情好像挺多的。
“到底發生了什么?不要慌張!”
打來電話的的人明顯帶著哭腔:“首輔大人,井上修武已經自殺了……”
“他死得很慘,腦袋都爛了大半。”
木村秀政大驚:“什么?!”
“井上君怎么可能自殺?”
“現場有遺書嗎?”
打來電話的是井上的幕僚野村小樹。
野村小樹說:“有,有的。”
“他的遺書甚至是用血寫的。”
“太可怕了。”
“他在遺書上說,他無比后悔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自己做的事情。”
“他,他還說,他本應該堅定地支持腳盆和巨鷹的聯盟,因為這最符合腳盆的利益。”
“他還說,他是受到了巨龍的逼迫。”
“他感到自己對不起腳盆人民,侵害了腳盆人民的利益。”
“他只有以死來謝罪!”
木村秀政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很顯然,這是赤果果的示威。
井上修武是被處決的。
但對方安排成了自殺。
這特么的,他們肆無忌憚啊!
他們直接就敢把腳盆的重臣給干掉。
然后他們還幾乎毫不掩飾。
這就是在恐嚇木村秀政!
他們就差告訴木村秀政,如果你不聽話,那我們也不介意干掉你!
太兇殘了。
木村秀政有點兒哆嗦。
他本是想親自去井上修武那里看一眼的。
可是,最終他也沒有去。
因為,他很惶恐,他不知道該如何定性這件事情。
指示警視廳去嚴查嗎?
估計也查不出什么問題來。
應該也沒什么人敢去調查。
木村秀政長長嘆了口氣,他最終決定給巨鷹的駐腳盆領事謝爾德打個電話。
電話打通了。
希爾德得意地對木村秀政說道:“我知道你一定會給我打電話的。”
“雖然你打得有點兒晚了,可是,我還是要告訴你,你能打來電話,我就很高興。”
“說說吧,木村先生有什么事情啊?”
木村秀政訥訥地說:“希爾德先生,我想向您通報一聲,我們現在經濟形勢很不好。”
“國內的民眾如今情緒不穩定,人們返貧率非常高。”
“我們需要找到一條更好的出路。”
“還希望能夠得到貴國的支持。”
希爾德是駐腳盆領事不假。
但是,他其實也接近腳盆的太上皇。
巨鷹的領事可是經常嘰嘰歪歪對著駐在國下指導棋的。
尤其是對腳盆這樣的仆從,那更是會事無巨細經常下指示。
對你們有什么不滿,人家會直接送個紙條過去。
當然,希爾德在過去的一段時間也沒少對木村秀政指手畫腳。
但木村秀政基本上只讀不回,沒個像樣的回應。
希爾德自然是也憋著一肚子氣的。
因為,狗竟然開始不聽話了?
這絕對不是個什么好現象。
尼瑪的,你不經主人同意,竟然要跟主人的對頭搖尾巴,那你不是找揍的嗎?
希爾德說:“你在向我們表達不滿嗎?”
“木村先生,我們對你們已經夠仁慈了!”
“我們的市場被你們的商品占領,我們親手把你們培養成了發達的工業國。”
“你們要懂得感恩!”
“現在,我們的情況也不是太好。”
“難道,讓你們做點犧牲,你們還不愿意了?”
“之前我已經多次告訴你,停止那個該死的東雅自貿區的想法!”
“你竟然根本不理會我。”
“現在,為什么又打電話過來呢?”
木村秀政磕磕巴巴諂笑著說道:“希爾德先生,市場競爭原則下,誰的產品更好,更受消費者的歡迎,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嗎?”
“為什么,你們認為這是不公平的?”
“可我們,我們也同樣給了你們很低的關稅啊。”
“我們是歡迎你們的產品進入的。”
希爾德說:“你不要跟我講歪理!”
“我們讓你們的產品進入境內,這對你們就是一種恩賜!”
“嗯!現在,我們的人民認為你們占了太多便宜,你們擠壓了我們的市場和就業!這是絕對不行的!”
“你們應該按照我們的要求去做!”
“比如,你們要加大進口我們產品的力度!”
“你們得向我們那兒轉移產能!”
“我們是你們最大的市場,你們不在我們那兒生產怎么能行呢?”
“還有,放棄那該死的東雅自貿區!”
“不要逼我們發飆!”
“我們真的很想和你們客客氣氣地相處!”
“但是,你們必須得擺正自己的位置!知道嗎?”
“告訴你,只要我們想做點什么,我們一定可以做到!”
“木村先生,不要鬧了!夠了!”
希爾德的語氣已經是十分的凌厲。
木村秀政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心想,巨鷹真的怒了。
他們,竟然真的一點好處都不肯讓給我們。
他們現在是真的不給我們任何的活路了。
“希爾德先生,如果完全答應你們的條件,我們腳盆將會被掏空。”
“別忘了,我們還有重要的任務。”
“我們需要跟熊和龍同時對峙。”
木村秀政弱弱地說道。
希爾德不耐煩地說:“誰說要掏空你們了?”
“我們只是希望你們能夠踏馬的平衡一下我們之間的貿易!”
“你們不聽招呼,竟然要和龍建立東雅自貿區,這是一種背叛行為!”
“這是絕對不會被允許的!”
“哼!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那點小心思!”
“你們自己好好想想吧!是要一條道走到黑,還是重新回到跟我們合作的大路上來!”
“我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希爾德說完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木村秀政手里拿著話筒,有點兒冷汗涔涔。
粑粑好像生氣了。
他貌似非常憤怒。
這是在跟我下最后通牒嗎?
木村秀政放下話筒,頹然地坐了下來。
他剛坐下,他的秘書就拿過來一張傳真。
“首輔大人,好可怕……”
木村秀政不耐煩地問道:“怎么了?”
“為什么那么驚慌?”
他說著接過傳真。
木村秀政只看了一眼,他就渾身一顫。
天啊!
這是一張死人的遺照。
雖然傳真是黑白的。
但傳真效果很清晰。
這是井上修武的遺照!
他后腦勺整個兒的不見了。
他大張著嘴巴,一臉的驚恐。
從嘴巴可以看到地板上已經干了的一灘血跡。
木村秀政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是,誰發過來的傳真?”木村秀政問秘書。
秘書搖頭:“不知道,是個神秘的號碼發過來的。”
“對方說,讓你好好看一看,好讓你知道做什么是對的!做什么是錯的。”
巨鷹人發過來的……
好家伙,這是直接開始恐嚇我了。
這特么的,這叫什么事兒啊!
但是,木村秀政知道,巨鷹真的做得出來!
對方可以殺井上修武,就可以干掉自己。
如果自己不配合他們,他們就有可能動手。
他們是沒有底線的。
所以,自己必須得馬上做出決定。
木村秀政召開了一個內閣特別會議。
會議一開始,他就感覺到,所有才會的人都精神有點兒沮喪和低迷。
“各位,讓我們為井上君默哀一分鐘吧!”
“我們得明白,井上君是為腳盆而犧牲的……”
眾人紛紛響應。
默哀完畢。
木村秀政說:“現在,我們還是投個票,看看還有多少人支持東雅自貿區。”
“這個自貿區的設想,當時或許我是想當然了。”
“我們和我們的對手怎么能建立一個自由貿易區呢?”
木村秀政等于是把他之前的想法都推翻了。
會議室里的各個大臣都紛紛開始發表自己的看法。
發表看法的人都贊同木村秀政的想法:這會兒跟巨龍一起構建自貿區,絕對不是個好的想法。
等眾人發表完看法之后,木村秀政提議舉手表決。
他本人先高高舉起了手支持終止東雅自貿區。
隨后,整個會議室里,幾乎所有人都舉起了手。
就這么地,腳盆轟轟烈烈搞的要跟巨鷹粑粑鬧點小脾氣,以求得粑粑給自己一點讓步的把戲徹底終結。
當日晚上,腳盆的電視臺播放了這個新聞。
新聞播出之后,自然是整個腳盆的人們都看到了。
絕大部分的腳盆人竟然在歡呼。
因為,他們認為終止東雅自貿區對腳盆是好事兒。
畢竟,數十年的宣傳,讓腳盆人對于龍是有著刻骨的仇恨的。
他們不恨巨鷹,甚至是對巨鷹各種諂媚跪舔,在巨鷹大兵面前各種溫順。
哪怕巨鷹人欺凌他們,他們也認為是自己做錯了什么。
是的,他們對于自己的真正的仇人,是熱愛的。
而對于饒恕了他們的龍,則各種歪曲宣傳各種鄙視。
這也造成了腳盆人的扭曲性格。
腳盆絕大部分民眾在歡呼,他們覺得自己跟巨龍和棒棒合作得不到一點好處。
他們認為,如果搞自貿區會讓巨鷹粑粑生氣,那最好是馬上就終止掉。
當然,有一小部分的腳盆精英和有識之士,他們對于東雅自貿區倉促被舍棄,是痛心疾首的。
他們知道,這充分說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腳盆已經被巨鷹給牢牢地攥住了。
不管腳盆再怎么掙扎,都不可能掙得脫!
腳盆將來很有可能成為一個炮灰,被推到最前沿消耗掉。
木村秀政親自宣布完終止東雅自貿區的談判,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很長時間都沒有說一句話。
他知道,這一步走出去,想要腳踩兩只船,想要留條后路,已經是不太可能。
不行……
我還是要跟巨龍那邊聯系一下。
我要向他們說明一下情況。
不過,木村秀政也知道,自己的辦公室里沒準布滿了竊聽器。
他身邊的人里,沒準就有巨鷹的臥底。
他若是再給巨龍打電話,估計很快就會有人告知巨鷹人。
木村秀政嘆了口氣,他親自寫了一封親筆信,然后,他用傳真機發到了巨龍的一個傳真電話上去。
做完這一切,他就把那封信給燒掉了。
巨龍,設計師的案頭,放著木村秀政的那封信。
這封信他已經看了好幾遍。
“真的是可惜了!腳盆竟然會如此害怕巨鷹!”
“東雅自貿區,沒想到還是功虧一簣啊!”
秘書洪大可笑道:“好像張紅衛同志說過,這個自貿區,根本就不可能搞成啊!”
“因為,巨鷹肯定是會搗亂的。”
領導搖了搖頭:“對于腳盆,我是真的恨鐵不成鋼!”
“當年也是列強之一啊!怎么就變成現在這樣子了?”
“想不通!”
洪大可說:“主要還是權貴階層已經被馴服了。”
“權貴階層的利益已經跟巨鷹捆綁在一起。”
“他們家大業大,壓根就不可能下大狠心去抗擊巨鷹!”
“而且,他們已經被滲透成篩子了。到處都是鷹的爪牙。”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木村秀政下了很大決心想要搞一番大事業,可是,現實根本就不可能給他什么支持。”
“這也是為啥他回去之后,很快就放棄自貿區的原因。主子不愿意,肯定下最后通牒了。”
領導搖了搖頭,說道:“那還給我們發這封信,這還想干嘛啊?”
“你自己不爭氣,難道我們還能去為你出頭?拎不清!”
“唉!咱們在自貿區這上頭,可是下了大本錢的!就這?浪費功夫!”
“還不如當初聽紅衛同志的,不予理睬呢!”
“話說,紅衛同志最近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