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細妹淚眼婆娑，聲音凄然的詢問曹小軍她在接下來要怎么辦，而曹小軍卻同樣是六神無主，跟吳細妹一樣舉足無措。
是啊。
接下來要怎么辦呢？
曹小軍并不愿意相信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那樁兇案跟他的好兄弟倪向東有關。
一來，東子跟那包德勝并不認識，雙方是無冤無仇，東子為何要去殺他？
他們現在的生活雖然不算富貴，但相較于之前，那也是溫飽無虞的，東子還沒到吃不飽飯的地步，至于謀財害命？
二來，殺人跟打架完全不一樣，真到那種時候，一般的人都難以下手要人命。
曹小軍跟東子在以前雖然也沒少跟人干架，但兩人的手上都有分寸，從來都沒有干過害人性命的事情。
曹小軍一直都相信，他的兄弟倪向東并不是個很壞的人。
但是現在，看著擺放在桌上的那一小袋子粉末，曹小軍卻漸漸明白過來，東子的瘋癲究竟來源于何處。
原來，他早就走上了一條不歸的路。
接下來幾天時間里，曹小軍有心在街上打探最新的消息，同時尋找那些相識的道上人，深入了解東子的情況。
曹小軍直到現在才猛然驚覺，他跟東子似乎已經漸行漸遠，他們兄弟二人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不再推心置腹。
他沉默下去。
可能就是在認識了細妹之后。
“你說那件事情啊？”
“警察在排查附近的混混跟游民，但可惜后半夜來了場雨夾雪，現場的腳印跟指紋都沖刷干凈，沒什么有用的線索。”
“這案子無頭無緒，難以偵破啊。”
聽到這里，曹小軍的心里當即安穩下來，雖然憐憫于那包德勝的橫死，卻也慶幸東子的命夠大，老天爺還是眷顧他的。
又過去兩天，曹小軍聽說最新消息，說是包家那邊將目光鎖定在他們家的競爭對手身上，這兩家人在之前便有過沖突。
如今正值年底，競爭激烈起來，聽說包德勝在年末的某次酒會上，曾跟對家的人發生過口角爭執，雙方都放過狠話。
這事情講來講去，講得有鼻子有眼。
曹小軍這才徹底的放下心來，他本想跟東子談一談那一小袋白粉的事情，想要讓東子跟細妹能夠安穩的過日子。
將那玩意兒給戒掉。
“東子，我們現在年紀不小啦，玩也該玩夠了，是該尋找個安穩的營生，你跟細妹也該扯證結婚。”
倪向東嘴里叼著煙，不斷點頭，但曹小軍卻在好兄弟眼里看到不屑的意味，他說的話，東子半點都沒有聽進去。
在這次以后，東子跟他更顯疏離，只是維持著面上的客套跟寒暄，偶爾開開玩笑、閑扯兩句，便又該干嘛干嘛去。
后面，他們在街上碰到，也都裝作不認識對方，倪向東帶著一眾陌生男女，騎著摩托車招搖過市大喊大叫，放浪形骸。
東子的精神狀態跟身體狀態都出現問題，時而精神亢奮，幾天幾夜不睡覺，在家里打砸一通，時而又會萎靡不振，蒙著腦袋不知道白天黑夜。
那筆不知道從哪里搞來的錢，倪向東很快就花完，花完以后找吳細妹要，細妹不給他，便又是一頓不講理的拳打腳踢。
“你個賤蹄子！”
“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在胡同里救的你啊？而且我只是借你的錢，等過兩天自然會連本帶利的還給你的。”
倪向東強取豪奪。
他借遍身邊所有人，甚至還去借高利貸，但他還真如許諾的那樣，到頭來將本錢跟利息一股腦的都還了回去。
“東子好像找到個賺錢營生，一夜之間就將所有賭債都給還清楚，而且還穿金戴銀，在外頭...也養了好幾個相好的。”
當曹小軍將消息告知細妹的時候，后者的神態沒有產生任何變化，仿佛只是聽到一件最尋常不過的小事情。
吳細妹輕笑出聲：“恭喜他吧。”
倪向東有了錢。
卻沒有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吳細妹讓曹小軍幫忙，將這筆還回來的錢返還到倪向東手里：“因為這并不是我借出去的那筆錢。”
......
新年至。
這是陸澤跟寶珍在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家里被裝扮得格外紅火，兩個人換上嶄新的情侶睡衣，慶祝著這個新年。
“干杯！”
田寶珍笑意盈盈，舉起手中紅酒杯，臉上掛著難掩的雀躍跟開心，今年對她而言是極其特殊的一年。
她得償所愿的進城，有著份安穩的工作，存款不算多，但都是她的底氣，她的新年愿望當然是能夠順利的考入大學。
田寶珍素來是個不相信愛情的女子，因為愛情的保質期可能比超市里的生鮮肉保質期都要短，今天有，明天可能就無。
如今的她，同樣不相信所謂的愛情，寶珍到現在也只是相信她的阿哥，愿意敞開心扉的去跟面前的這個男人交心。
“新年快樂！”
陸澤笑著將他早早就準備好的新年禮物送給田寶珍，是封推薦信：“這東西來得倒是恰合時宜。”
“雖然我感覺用處不大，但誰讓你之前一直都在念叨，等過完年后，我們就找時間就去你心儀的象牙塔里轉一轉。”
這封推薦信，來自于清華中文系，邀請陸澤入校旁聽交流，位于首都的清華園恰恰就是寶珍最心儀的夢中之地。
“啊啊啊！”
“阿哥你要去首都啦？”
陸澤笑著搖頭道：“不是我，是我們兩個人，估計要去待半個月時間，正好能有你陪著我一塊去，不算孤單。”
寶珍的成績其實還算可以，但充其量也只是沖擊專科，她畢竟不是高中生，還要在糖廠工作，每天的學習時間有限。
她跟清華那種頂尖學府是肯定不沾邊的，但寶珍實在沒有想到，阿哥他竟然能夠被邀請過去。
“難怪阿哥不想考大學哩！”
不久之后，零點鐘聲敲響，只見無數道煙花在絢爛的夜空綻放，瞬間就將黑夜點綴成五顏六色的繽紛畫卷。
城里的人們在這一刻皆仰望著天空，人們對著新年的煙火許下愿望，都希冀著來年是個幸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