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接這個案子,帕因想要讓瑞恩出馬,你難道不會冷眼旁觀嗎?”
“保羅·因弗倫,我本來還以為你是一個聰明人!”
布置簡單,裝潢中透著一絲典雅大氣的書房里,身形削瘦的老頭正憤怒地盯著因弗倫。
后者低著頭,一言不發。
“告訴我,保羅·因弗倫,你為什么要接那個案子?你難道不明白那是把自己置于尷尬境地嗎?”
“大人,首都那邊絕不會放棄瑞恩。”因弗倫忽然抬起頭直視瘦老頭。
瘦老頭抿緊嘴唇,他飽經滄桑的眼眸里閃過思索之色。
“嗯,但這個理由還不夠,因弗倫,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仁慈只會讓鬣狗們迫不及待地撲上來吞噬你的血肉。”
“沒有下次了,明白嗎?”瘦老頭重重地擺了下手。
因弗倫比他想象得要難以駕馭。
但因弗倫對懷特·瑞恩的援手讓他感到欣慰,一個無情無義的手下是不值得信任的。
如果幫助瑞恩的話,那首都那邊也能看到他的態度,這就是最好的表態了——即使與守舊的家伙們為敵,也要緊緊跟隨新任大牧首的步伐。
同時還能徹底將因弗倫的心收過來。
這筆生意很合算!
有首都和賽瑟姆·帕因的支持,瑞恩絕不會倒下!
這是瘦老頭的判斷,他要站在勝利者那邊。
瘦老頭凝視著因弗倫的眼睛:“讓瑞恩盡快破案,帕因絕不會放手不管,我再發動一下我的朋友們,可以給你們拖一些時間。”
“是!大人。”因弗倫眼眶微濕,他臉上混雜著感動、慶幸的神情讓瘦老頭愈發滿意。
這真是一筆合算的生意啊。
.......
砰!
一聲如重錘般的悶響沖擊著懷特的耳膜。
滿臉疲憊之色,剛剛下班,手里提著食品、雜物、工作材料的行人亂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男人忽然倒在地上,鮮紅的血液瞬間匯聚在他的頭部位置。
人群慌亂的哭喊聲。
被行人擋了去路的汽車瘋狂地按著喇叭。
這里真吵鬧啊。
懷特默不作聲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這就像一幕話劇。
他已經知道了故事的結局。
但明明知道故事的結局,他卻沒辦法倒推編劇的意圖。
懷特從人群中穿過,他的身體像被揉碎的膨化食品一樣猛地碎成渣子,然后下一秒又從虛空中現出。
一個模糊不清的人站在懷特面前。
懷特覺得這個模糊的人影似乎在嘲笑他。
看吧,瑞恩探長,你根本沒辦法抓住我。
懷特看著分布在一條線上的十多個模糊人影,他們有的站在屋子里,有的蹲在樹蔭下,有的藏在草叢里。
這是阿芙娜和凱勒根據彈道線模擬出來的兇手。
她們只能如此,因為沒有任何一個目擊者看到了兇手。
人的大腦其實潛力巨大。
即使人們平時并未刻意去記住某些生活中的小細節,大腦也會將那些信息默默儲存,在充斥著潛意識記憶的小角落,只要用正確的鑰匙打開大門,就能讓那些“被遺忘”的記憶重現天日。
但就算如此,依然沒有任何一個目擊者看到了兇手。
他們聽到了悶響,卻沒有看到兇手在哪里。
難道那個混蛋會隱形嗎?
懷特皺起眉頭,他觀察著分布在一條線上的十多個模糊人影。
這片區域蒙著一層白色的輕紗,懷特走在其中甚至會感覺到阻滯感。
那是死者的嘆息的命運之力附著正在對抗懷特的夢境,即使這里根本不是現實。
怪不得命運途徑的非凡者沒辦法作出“預言”,也沒辦法窺探過去發生的事情。
那批該死的子彈為什么有那么強的命運之力附著呢?
懷特捏緊了拳頭。
在子彈被激發位置附近的證人們記憶凌亂,他們提供的記憶混亂不堪,被他們大腦記住的小細節在夢境里都沒辦法重現。
這片區域實際上是阿芙娜和凱勒去了現場進行觀察后,她們自己構造出來的。
證人們只能提供一個線索:在案發時他們聽到了一聲悶響。
除此之外再無線索。
懷特從煙盒里抖出一根香煙,這是他構筑的第三個大型夢境了,他依然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兇手可能出現的地方太多了,那條彈道線很長,范圍巨大。
“懷特,我得請教你一個問題。”菲爾利斯的身影慢慢浮現在懷特身邊,他也進入了夢境。
“呼,你說。”懷特吐出一口煙氣,升騰的白霧繚繞在他指尖,他的臉似乎被蒙住了。
“如果有人看到了背著狙擊槍的兇手,那我們是不是也沒辦法在夢境世界里重現,因為那子彈可以隔絕非凡之力的窺探。”
菲爾利斯抬眼望著分布在彈道線上的十多個模糊人影。
“不一定,我舉個例子,如果兇手藏在一棟房子里,目擊者只看到了一個槍口,他們如果自己沒記住那件事,那我們在夢境世界里的確無法復現。”
“但如果他們清楚地記得:我看到了一根從樹叢里、窗口里伸出來的狙擊槍口,那我們就可以復現那場景,死者的嘆息的確能阻隔非凡之力的窺探,但它還做不到修改人的記憶,那只是命運之力的附著,不是精神污染。”
懷特仰著頭吞云吐霧,菲爾利斯覺得在夢境世界里抽煙的懷特口中吐出的煙氣比現實里多。
這又是什么象征著某種心理或潛意識的夢境表現?
菲爾利斯撓了撓頭,懶得再去想這種學術性問題。
“那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懷特,和非凡之力無關的猜想。”菲爾利斯斟酌著說道。
“嗯?”懷特低下頭和菲爾利斯對視。
面目堅毅,臉龐如刀鑿斧削的硬漢探長被懷特看得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硬漢的手一直撓著頭,他在懷特面前就像個初出茅廬的青澀年輕人,而不是一位經驗豐富的重案組探長。
在夢境治療領域和非凡之力領域,菲爾利斯的確算不上什么專家。
“我們也許把問題想復雜了,有沒有一種可能,那位兇手既不會隱身,也不能瞬間瞄準并開槍,他其實就沒蹲在草叢、樹蔭、房屋里呢?”
“他可以用物理的形式一擊即走。”菲爾利斯大著膽子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阿芙娜、凱勒,科恩不知何時也站到了菲爾利斯身邊,眾人紛紛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
和蟲豸們在一起怎么搞得好光明教會嘛!
——《光明教會大牧首法爾姆·克萊索閣下在光明教會年度會議上的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