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以后,剩下的結論不管再怎么荒謬,那它也是真相。”菲爾利斯一邊說著,還一邊看了看懷特,這句話是懷特剛剛來拉波利市時對他說的。
“根據懷特的理論,目擊者們記不記得兇手其實只取決于一個問題:他們是否清楚地記得自己看見過狙擊手。”
“去現場錄口供,獲得夢境記憶的人很可靠,對吧。”菲爾利斯說道。
懷特把煙頭熄滅,注意力全部轉到了硬漢探長身上。
硬漢探長說得很對,他們為了確保調查不會在基礎環節出現問題,他們派去現場的人由殉道者和重案組警員構成,這種組合可以確保無論是非凡領域的線索還是現實兇殺案線索都不會被漏掉。
“所以我們不妨大膽假設,實際上根本沒有任何一個目擊者直接看到了躲在草叢、樹蔭、房屋里的狙擊手。”
“為什么呢?不是因為那個混蛋可以隱身,也不是因為那個混蛋的非凡能力很強,可以讓他瞬間瞄準并擊發子彈。”
菲爾利斯閉上眼睛感受著四周的風向,不停流動的暖風劃過他的臉龐。
“看,這里的風向隨時都在發生變化,就我的經驗來看,狙擊手在這種環境里想要瞬間瞄準并開槍,然后立刻離開,還要確保一定能擊殺目標,不被任何人看到,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菲爾利斯指著彈道線上的模糊人影說道,按照他的理論,這些可能出現過兇手的地方現在都被排除了。
懷特的眼中閃過精芒,他知道菲爾利斯的意思了。
一個大膽,但非常合理的結論!
“嗯,你們大概都知道,我曾經在先鋒軍團效力,然后又成為了值夜者。”
菲爾利斯繼續說著他的推論,一旁的科恩聞言挑了挑眉頭,他知道菲爾利斯曾經在年少時因為一腔熱血加入了先鋒軍團服役,但值夜者的經歷卻是他從未得知的。
先鋒軍團是伊迪斯共和國的常備部隊,他們數量眾多,雖然部隊內的非凡者寥寥無幾,但他們卻是一支強大的作戰力量,在每個州都有駐軍。
值夜者則略有不同,他們是隸屬伊迪斯共和國官方的非凡者部隊,他們和光明教會無關,雖說是非凡者部隊,但實際值夜者里的普通人占大多數,他們勇敢無畏,也被稱為伊迪斯的共和國衛隊。
這家伙居然還當過值夜者,嘖。
科恩上下打量著菲爾利斯,硬漢探長的愛國熱情比他想象得要強,因為值夜者約等于光明教會的圣產管理部,都是一群有極強信念的人才能加入的機構——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和神秘、恐怖的非凡事件抗衡。
科恩忽然覺得自己愈發欣賞菲爾利斯了,雖然菲爾利斯總是嘴賤稱呼他為“疤臉男孩”。
“所以,我思考過,假設我是兇手,我是一個心中充滿了怒火的兇手,那以我曾經在先鋒軍團服役,在值夜者工作的經歷,我完全有能力像這位兇手一樣作案。”
“哦,當然,我成功作案的前提是得有死者的嘆息,那批該死的子彈。”菲爾利斯說了一個冷笑話,可惜周圍的幾人沒有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他們都在迅速地思索著菲爾利斯的推斷。
“布雷沃,你的意思是汽車?”
懷特打了個響指,一輛小型廂式貨車憑空出現在街道上。
這種小型廂式貨車在普羅拜斯州隨處可見,這片布滿鐵銹的工業區還保留著自己在上個時代里的特色。
“嗯,是汽車,如果狙擊手在貨車的這幾個地方掏個洞,然后把狙擊槍架在貨車里,那沒有目擊者看到背著狙擊槍的兇手就完全說得通了。”
菲爾利斯給出了自己的完整推論。
懷特又掏出煙盒抖了一根香煙出來,他還給菲爾利斯丟了一根煙。
“我也要。”科恩舉起手搖了搖。
懷特虛起眼睛看著科恩,從不抽煙的疤臉男孩居然和他要煙抽了?
科恩被懷特的目光看得渾身難受,他上一次抽煙還是在教會腐敗案里,而那段經歷除了他以外只有懷特知道。
該死的懷特知道了他太多的小秘密,科恩甚至覺得懷特有可能在夢境世界里觀看了他年少時的記憶。
比如那個濕漉漉的年紀:小男孩總把自己的房門反鎖,半個小時以后才打開,一臉疲憊之色,藏在床底的雜志還露出了一個小角,但即使只是一個角,上面的內容也十分勁爆刺激。
嘶。
科恩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之后必須再和懷特強調一下保密原則。
他根本不敢想象要是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個不錯的女孩兒,和對方墜入愛河,然后懷特大刺刺地跑到兩人面前大放厥詞,說什么:啊,科恩,終于不用把你的深黑幻想停留在腦子里了嗎?
可惡的懷特!
懷特中指彎曲,把一根香煙彈得飛了起來,它劃出一條優美的弧線落入科恩掌中。
“布雷沃說得很對,三個案子的案發時間都是白天,現在是夏日,光照充沛,在這種環境下,三個案子里都沒有目擊者看到過狙擊手的身影,那只能說明一件事:那混蛋要么可以隱身,要么就是單純地沒有被看見。”
“從小貨車里伸出來的槍口很不易察覺,所以目擊者們主觀上沒有這種明確的記憶,于是這一切就被死者的嘆息阻隔了。”
懷特走到小貨車前,他抬眼望去,在狙擊子彈的彈道線上,有好幾個地方都能停這種小貨車。
菲爾利斯是對的!
“咳咳咳,問題來了,在這幾個案發現場都沒有監控攝像頭,我們雖然有了推論,但........”科恩被濃重的煙氣嗆到了。
懷特給他的煙是工人牌的,這玩意兒只要10特希爾一包,和懷特家里的劣質速溶咖啡一樣,它量大管飽,但就是品質很一般,根本沒有那些高級香煙的醇厚口感。
當然,科恩覺得也許他就算買了高級香煙,他也會被嗆得咳嗽,畢竟他才第二次接觸香煙
阿芙娜和凱勒似乎在看著我!不對!菲爾利斯也在看我!
科恩心里警鈴大作,難道懷特把夢境治療時的事情告訴其它人了?
“來,菲爾利斯,你去車里試一下。”懷特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科恩。
疤臉男孩大概又在自己腦補了,真蠢啊。
懷特把狙擊槍遞去硬漢探長手中,死者的嘆息誕生時間很早,在那個時代,能擊發這種子彈的狙擊槍就那么七八個型號而已,更何況從槍響聲判斷,狙擊手當時肯定用了消音器,那槍械的型號就更少了。
“好。”
硬漢探長握著槍進入小貨車。
啪!
懷特打了個響指,夢境世界里的一切事物迅速移動,恢復了一開始時的位置。
砰!
一聲如重錘般的悶響沖擊著懷特的耳膜。
剛剛下班的人們手里提著食品、雜物、工作材料,在槍響聲后,他們又亂了。
名為邁克爾·布朗的裁判教士倒在地上,鮮紅的血液瞬間匯聚在他的頭部位置。
人群慌亂的哭喊聲。
被行人擋了去路的汽車瘋狂地按著喇叭。
但懷特這次并不覺得身邊的一切吵鬧。
菲爾利斯果然是對的!
兇手極大概率有服役經歷、而且他是開著一輛小型廂式貨車作案!
........
為了對抗惡魔入侵,南部教區的白衣大主教丹尼爾·威廉森制造了一種可怕的武器。
死者的嘆息。
那是一種被詛咒的武器,一種與惡魔共舞的武器。
——《伊迪斯共和國歷史·第六卷·火與劍的鳴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