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因把手中的信紙放去床頭柜上。
嘉斯蒂斯圣光學院的家伙又在哄騙他,他們想把他騙去那里當院長。
但帕因對此毫無興趣。
尤其那些游說他的人還是火力優勢學派的白癡。
聽說首都那邊發生了很多事,但帕因依然毫無興趣。
那些家伙只會爭權奪利,全都是白癡。
帕因關了臺燈,很快進入了夢鄉。
“賽瑟姆,還記得那些跟在你屁股后面沖鋒的小伙子們嗎?”
“還記得那個抱著你的腿哭,痛罵你為什么沒有把她的兒子帶回去的老婦人嗎?”
“她過了一個月就把剩下的那個兒子送去了軍營里,她說:孩子,我唯一的私心就是把你多留在家里一個月,我想多看看你的臉,我真的舍不得.......跟著帕因大人好好殺敵,不要再讓別的母親失去自己的孩子了。”
“賽瑟姆,我們流血犧牲換來的世界難道就是這副模樣嗎?”
“賽瑟姆........”
帕因向著站在山坡上的模糊的倩影伸出手,他很想回答,但他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哪怕半句話。
“不!伊蕾雅!”
帕因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的手不停地向前抓著,卻什么也抓不到。
“不,伊蕾雅,不,伊蕾雅........”帕因的睡衣被汗水浸濕了,但他顧不上這些,他捂著臉,像一頭遍體鱗傷的雄獅。
兩個月后。
帕因身上的肥肉全部消失了。
........
晨曦的微光籠罩著寂靜的墓園,墓園里豎滿了墓碑,它們靜靜地守在這里,幾十年如一日。
歲月變遷,來這個墓園祭掃的民眾越來越少了。
那是一段被歷史的塵埃埋沒的過往。
也許帕因死的那天,就是這段歷史被徹底遺忘的時候。
帕因穿著筆挺的軍服,他的胸前佩戴著光明教會和伊迪斯共和國政府授予他的勛章。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枚南境之盾的徽章。
徽章在晨曦里閃閃發光,它是由鮮血和犧牲鑄就的榮耀。
這是光明教會和伊迪斯共和國政府能頒發給個人的最高榮譽,畢竟這個時代已經沒有所謂的南境守護之類的職務了,那是舊帝國時代才有的封建殘余。
只不過在帕因這里,人們還是為他破了一次例,因為他是當之無愧的英雄,活著的傳奇。
他的殘軀傷痕累累,但他卻挺直脊背,就像等待主官檢閱的士兵一樣,他邁著穩健的步伐朝著墓園深處走去。
大概閱兵式上的精銳們也不過如此吧。
走到墓園深處,帕因停住了腳步。
他把手中的鮮花放去了兩塊緊緊相連的墓碑上,這是一個合葬的墓穴。
“路易斯,摩根娜,你們倆好嗎?等我去那邊為你們繼續搭橋引線吧,你們倆總是對自己最在意的人害羞,真令人無奈?!?/p>
帕因走向第二個墓碑。
“佩雷拉,你小子找到女朋友沒?難道真的要像那種長腳鳥一樣孤獨終老嗎?噢,我去問過專家了,那種長腳鳥也不是每只都孤獨終老的?!?/p>
帕因把除了南境之盾以外的所有勛章都摘了下來,全部放去了墓碑上。
帕因慢慢側過頭,他看向第三個墓碑,這個墓碑在側邊,但從方位來說,它領著前面的兩個墓碑,把中間的第四個墓碑緊緊地保護著。
“雷諾,少吃點油膩的東西吧,你也許會禿頂哦,一個禿頂的胖子可就太丑了,你不是還想獲取榮耀,成為家族的驕傲嗎?”
帕因把南境之盾的徽章摘了下來,輕輕放去墓碑上。
帕因深吸了一口氣,他走到被三個墓碑環繞的第四個墓碑前。
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里猙獰的疤痕,他有點緊張,就像第一次見到心上人的青澀小伙。
“伊蕾雅,抱歉,我什么都沒給你帶,你肯定又要抱怨我空著手來約會了,對吧?”
“我這些年對夢境有些研究,但很遺憾,我大概的確沒有那方面的天賦,不過我可以確認的一點是,夢境就是潛意識的投影?!?/p>
“但我想了一下,我覺得還是要給你一個明確的答復?!?/p>
“伊蕾雅,我昨晚想了好多,我想到了千千萬萬在戰爭里犧牲的烈士,我想到了現在還生活困苦的普通民眾,說實話,我很不甘心,難道大家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就是一個這樣的世界嗎?
“所以我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也許我又要帶著大家向黑暗和邪惡沖鋒了?!?/p>
“伊蕾雅,你會喜歡這個禮物,對嗎?”
帕因說完,他靜靜地站在第四個墓碑前。
肅立良久以后,帕因深吸了一口氣,他整理著自己的軍服,然后轉身離去。
即將走過轉角的樹叢時,帕因還是很不舍,他回過頭又看了一眼。
晨曦的微光中,幾個人影正站在樹下和他揮手。
“隊長,我和摩根娜生了個寶寶,你看她可愛嗎?”瘦弱的光明騎士手中抱著一個嬰孩,他的妻子,膀大腰圓的女禱言師摟著他和孩子,他們一家三口就站在那里,夫妻倆微笑地看著帕因。
“隊長,誰說我找不到女朋友?那不是等著你牽線搭橋嘛!你可不能偏心啊!”瘦瘦高高,總是鶴立雞群的光明法師攤了攤手,他的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瀟灑模樣。
“賽瑟姆,你的禮物我很喜歡,你這石頭腦袋終于開竅了?!迸烈驘o數個夜晚夢到的倩影一臉溫柔地看著他,她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女,她的臉上有一道淡淡的傷疤。
她以前經常擔心帕因會介意她的模樣和做派,畢竟人人都說她是個比男人還男人的女人。
女牛仔側了側頭,她做了一個大膽的舉動——她對著帕因來了一記熱情的飛吻,女牛仔低下頭,她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一樣,瞬間羞紅了臉。
一個身材肥碩的胖子忽然遮住了帕因的目光,“老大,你要走了嗎?”
“嗯?!迸烈蜓鲋^。
“那來生再見了,老大?!?/p>
“來生再見,兄弟?!?/p>
帕因毅然決然地轉身離去。
大概是春天的風有點大,揚起了沙塵。
遍體鱗傷卻意志堅定的老兵竟被風沙迷住了眼睛。
幾滴水珠落在了墓園布滿青苔的石磚上。
老兵的胸前一枚勛章也沒有,只有洗得發白的軍服和傷痕累累的殘軀。
三個月后,一封信從普羅拜斯州以最高機密的形式寄到了伊迪斯共和國的首都,萊登市。
時任大牧首法爾姆·克萊索看到信以后沉默良久。
信上只有一行字。
【請調懷特·瑞恩等相關人員前往普羅拜斯州】
.......
“光明殉道者,沖鋒!”
——賽瑟姆·帕因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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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面依然依然有,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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