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前,哦,不,應該是八天前。”懷特看了一眼手上一直戴著的老舊手表改口道。
時針已經越過了零點,現在是8月9日。
阿芙娜凝視著懷特手腕上的機械表。
如果她沒認錯的話,這塊表是瑞曼波牌的,瑞曼波鐘表公司專門制作這種高端純手工機械手表。
“一個朋友送的。”懷特注意到了金發少女的目光,他笑著說道。
阿芙娜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示意懷特繼續說。
懷特眼中閃過回憶之色。
........
懷特站在拉波利警局外,溫熱的晚風輕撫過他的面龐,讓疲憊的年輕男人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
一場不合常理的襲擊。
懷特凝視著燈火通明的警局,相關人員被緊急叫了過來通宵加班。
懷特思考良久,他還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會來偷惡鬼的尸體。
也許我得尋求一點幫助了,懷特在心里暗暗說道。
回到家以后,懷特從暗格里拿出帶血的羊皮紙——心靈繪卷。
一陣陰風吹過以后,羊皮紙上出現了一行帶血的文字。
【我在老地方等你】
懷特看著羊皮紙笑了起來。
“教授,她是雪莉,對嗎?”阿芙娜忽然開口打斷了懷特的回憶。
“嗯,是。”懷特不以為杵,他的確也不想和其它人說他見到雪莉后的事情。
阿芙娜盯著懷特手上的機械表,她好像知道這塊機械表的來歷了。
“總之,雪莉給了我一點小提示,于是我認識了這些新朋友。”懷特笑吟吟地說道,他還伸手指了指坐在沙發上的克拉克和躲在壁爐邊的托馬斯。
“那我繼續?”懷特打了個響指。
“嗯。”金發少女點頭。
........
那是一間設施老舊的旅館,隨時都在滴水的水龍頭、布滿鐵銹的水管、四處可見的厚密蜘蛛網。
懷特見狀皺起眉頭。
能操縱尸體的死靈途徑非凡者就住這種鬼地方嗎?
砰,砰,砰。
懷特敲響了房間的門,那木門顯然已經被蛀蟲從內部吃空了,搖搖欲墜是對它最好的形容詞。
“請進。”略顯虛弱的男聲回應道。
懷特推開門,他入眼之處坐著一個臉色蒼白的虛弱男人。
“克拉克·肯特。”虛弱男人自我介紹道,他沒有問懷特的身份,臉上也沒有半點戒備之色。
“懷特·瑞恩。”懷特走進屋內。
“托馬斯,給我們的客人倒杯茶,哦,不要用那個該死的水壺,鬼知道有沒有人在里面煮過內褲。”克拉克皺起眉頭,還好他出言提醒了一句。
否則克拉克的戰友,目標一致的同路人諾亞·托馬斯已經打算用布滿灰塵的水壺為懷特燒水倒茶了。
在去年,伊迪斯共和國的媒體們紛紛報道了一件令人難以接受的事情:一些匿名者爆料,他們發現某些住客會用房間的水壺煮內褲,給內褲消毒。
“噢,那我還是下去接水。”托馬斯聳肩,他打開房門朝樓下走去。
懷特凝視著克拉克宛如刀鑿斧削的臉龐,后者臉上的肌肉很少,看上去就像個披著人皮的骷髏。
“我知道你,瑞恩閣下,你在普羅拜斯州很有名。”克拉克沒有在意懷特略顯冒犯的目光。
“死靈途徑,七階,骷髏,對嗎?”懷特沒有回應克拉克的客套話。
“嗯,您很博學,我必須說,是的,您的推測非常準確。”克拉克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他用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打著桌面,顯然心情不錯。
“為什么要偷惡鬼的尸體?”懷特開門見山地問道。
“職責,聽過驅魔兄弟會嗎?瑞恩閣下。”克拉克說出一個令懷特無比陌生的名詞。
在經濟衰退的普羅拜斯州,以兄弟會為后綴的組織很多,但就懷特了解,有七階非凡者坐鎮的“兄弟會”寥寥無幾。
“職責?”
“嗯,職責,光明教會保護著普通人,但怎么說呢,有時候那保護也不是完美無缺,所以某些無助的可憐人主動拾起了戰劍、鋼槍。”克拉克插手答道。
“所以,你們是一個非法的民間非凡組織,專門獵殺非凡生物和惡魔,然后獲取賞金?”懷特直言不諱地總結道。
“獲取賞金通常來說是意外之喜,您也看見了,我們住在這種地方。”克拉克伸手指了指屋頂正在享受著蛛網上的獵物的蜘蛛。
“附魔子彈案已經結束了,為什么還要偷尸體?”懷特平靜地問道。
“怎么說呢,瑞恩閣下,不是每個地方的神圣衛隊里都有像您這樣敏銳的、負責任的教士坐鎮。”克拉克的話語非常尖銳,要是放去外邊,說不定會有人舉報克拉克污蔑光明教會,然后克拉克就會被指控為異端。
懷特明白了克拉克等人的動機:他們不信任光明教會,他們認為光明教會還沒妥善解決附魔子彈案。
“我可不是‘坐鎮’普羅拜斯州光明教會的人。”懷特搖了搖頭。
“那我們也不是為了獲取賞金的民間非凡組織,沒人會為了那點不確定的報酬打生打死。”克拉克語氣詼諧地強調道。
懷特瞇起眼睛看著克拉克,一個口齒伶俐、自以為是的家伙。
“肯特先生,你考慮過去當外交官嗎?”
“瑞恩閣下,您或許也可以考慮去當光明教會的大牧首。”
克拉克針鋒相對地回答道。
克拉克說的是一個在鄉野間流傳的笑話:伊迪斯共和國最常見的東西是什么?
——大牧首們口中“暫時的困難”。
懷特深吸了一口氣,他眼前的男人對光明教會毫無敬畏之心,或許在克拉克·肯特看來,光明教會里全都是一群尸位素餐的白癡。
當然,懷特必須承認,克拉克的看法和他某種程度上來說不謀而合。
“我很確定,普羅拜斯州之前沒有你們一伙人的存在。”懷特放棄了和克拉克繼續唇齒相譏的打算。
“因為我們才到不久,事實上如果不是托馬斯堅持,我們本不會去偷惡鬼的尸體。”
“要是之前就知道神圣衛隊里有您這樣敏銳的教士,我們肯定不會做這種事情。”克拉克靠在椅子上放松地說道。
“所以,你們一開始的目的是什么?”懷特問道。
“找一只臭蟲,一只殘忍地殺害了二十多個人的臭蟲,他就藏在拉波利市的教會和政府的體系內。”克拉克答道。
.......
驅魔兄弟會是一群可憐蟲自發組成的結社。
他們有時會忽視法律的尊嚴,為了執行心中的正義,他們不介意踐踏某些規則。
——《伊迪斯大事件(修訂版)·第一卷·風起云涌的革新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