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女生來十二班找路離安了——
但是,吃瓜八卦這種事情,誰會嫌多呢?
一開始看見有女生來找路離安示好,男生們還一臉艷羨,心說“我學習也不差,怎么我就沒有這個待遇呢?”
女生們則是一臉擔憂,生怕自己班級的冰山校草被其他班級的哪兒個小妖精給釣走了。
然而當面對女生“我有話想跟你說,晚休的時候可以來操場的槐樹下嗎?”的邀請時——
路離安面無表情地十分有禮貌拒絕道:“對不起,我晚上還要學習,沒時間。”
當面對那些把東西塞過來,不容路離安拒絕轉身就跑。
路離安甚至連她是哪兒個班都不知道,還都沒法還的女生,路離安則十分公平的把東西全部分給了同學們。
他自己連一顆糖都沒吃過。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事到如今,還有幾個月高中就畢業了,大家已經對這一幕習慣成自然了。
不如說,現在這一幕已經變成了每周必上演,令人喜聞樂見的日常。
只不過,這次來的女生和之前的那些有很大不同——
之前那些,或是開朗活潑主動進攻型、或是溫柔可愛鼓起勇氣型、或是嬌里嬌氣綠茶白蓮型。
但這次這個………
只見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的女孩,手里拿著一只黑筆和一張A4紙,正沉默地站在十二班的門口。
她烏黑的頭發束成高馬尾綁在腦后,姣好的臉龐配上清冷雙眸,讓人下意識有一種難以搭話的高嶺之花的感覺。
僅僅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不說話,周身就散發出了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
在泠夏走出去的時候,于魚也跟在她的身后把頭探了出去,在看到眼前的女孩后一愣。
他心說,難道路哥的魅力已經大到——連這種看起來就對戀愛不感興趣的高嶺之花,也來示好了?
下一秒,似乎是感覺到了周圍人的視線,女孩將目光從面前的紙上抬起,落在了被眾人的目光“簇擁”著走出來的泠夏。
“路離安?”她開口問道。
“……嗯?!北局远啾厥У脑瓌t,泠夏言簡意賅地答道。
只見女孩點了點頭,拿著右手的黑筆在左手的名單上圈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遞給了泠夏說道:
“高二十一班燕以雪,這次生物競賽的副隊長?!?/p>
“啊,嗯?!?/p>
在看著泠夏接過名單后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后,燕以雪繼續開口說道:
“老師讓我來找你確認一下,下下周的集合時間和地點?!?/p>
“呃……這個,你覺得呢?”泠夏有些僵硬地回答道。
如果要形容一下的話,現在的她就像是連劇本……不,連這一幕發生在什么背景下都不知道,直接就被趕鴨子上架的演員一般。
面對對方提出的問題,她能做到的最好的答案就是反問!
而燕以雪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在泠夏開口詢問她的意見后,毫不猶豫地立刻答道:
“星期日10:00-12:00在隔壁金陵市麗府中學考試的話,最好提前一天出發,在考點附近找一個酒店睡一晚,養足精力?!?/p>
“我查過了星期六的車票,最合適的一班是下午16:30出發的那班,到了金陵正好晚上六點。”
“酒店附近就有購物商場,可以在那里解決完晚飯?!?/p>
“這樣九點之前就能回到酒店,洗漱過后還可以最后復習一下?!?/p>
燕以雪以極具邏輯的思維,毫不停頓地說完了自己的計劃。
然后她抬起頭,看向比自己快要高出一個頭的泠夏,開口,聲音平靜地問道:
“你覺得可以嗎?”
泠夏此時還沒從燕以雪那又快又流暢的語速中回過神來,便被突然問到了——
她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愣愣地答道:
“啊、嗯……好,我覺得挺好的?!?/p>
“………”
燕以雪皺了皺眉頭,抬起頭,有些懷疑地看了面前的泠夏一眼。
老師明明說,這次生物國賽帶隊的隊長,是高三年級穩坐物理年級第一的超級大學霸。
當初他僅僅用一個月的突擊,就通過了初試拿到了復試的資格。
可是眼前這位……怎么看起來有些呆呆的,一副根本沒聽明白我在說什么的樣子?
我……沒找錯人吧?
“你……是路離安吧?”猶豫了一下,燕以雪還是決定開口確定一下。
“……我是?!便鱿狞c頭說道。
“那就好——那就這么定了。表格上有參賽選手的微信號,記得拉個群?!?/p>
看眼前的男生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燕以雪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然后向著泠夏伸出了手。
泠夏:“?”
“表格還我,你不是有一份嗎?”燕以雪歪歪頭,有些不解地說道。
“啊,對不起?!?/p>
泠夏連忙把手里的表格遞了回去,然后只見面前的女孩毫不留戀地沖她點點頭,干凈利落地轉身離去。
目視著女孩離去的背影,周圍似乎短暫的寂靜了幾秒鐘,然后由于魚一聲壓低了聲音的芬芳話語,率先打破了沉默:
“臥槽,這簡直是女生翻版的路哥?。「叨裁磿r候有這樣的人物了?”
下一秒,本來分散在走廊、窗戶、門口各處裝作聊天,實則全都豎起了耳朵,眼睛時不時瞄一下這邊的學生們,瞬間炸開了鍋。
本來他們都是來八卦的,好奇這次被拒絕的女生會是什么反應——
沒想到,卻看到了一個簡直和路離安形象一模一樣的女版冰山學霸。
“她剛才說她是高二幾班的?”
“十一班?那不是高二的物理尖子班啊——平行班出了個能進生物國賽的變態?班主任樂瘋了吧。”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對咱班老路顏值完全免疫的女生——怎么辦,居然覺得有點像珍稀動物?”
身后嘈雜的聲音聽得泠夏有些頭疼,然而這時候,從人群中忽然傳來了一道響亮的女聲:
“都別吵了!下去上體育課——想遲到被老師罰跑圈嗎?”
一聽到這話,本來聚在一起熱烈討論的學生們頓時作鳥獸散,或是回教室拿器材,或是手挽著手下樓了。
下一刻,泠夏若有所覺地忽然回過頭,一轉頭便看見了習慣成自然,正準備攬她肩膀,卻被她這一眼看得手臂僵在了半空中的于魚。
“咳!”
有些尷尬地咳了一下,于魚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開口說道:
“路哥走??!”
泠夏瞄了一眼身邊那些或是胳膊底下夾著籃球,或是邊走邊轉球的其他男生,然后有些疑惑地開口說道:
“你不拿球?”
籃球在她的世界里還是有的,不僅有——還很火呢,算是年輕人們少有的娛樂項目之一了。
只見于魚勾起嘴角,冷笑了一聲,說道:
“今天體測要跑1000米——以咱倆這個體力,一個天天窩在教室里做題的學習狂人,一個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的技術宅,跑完1000m還能有精力玩籃球?”
然后他頓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著泠夏說道:
“話說路哥,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按照我對你性格的了解,遇見女版的你,你和她應該像兩臺高速運行的又嚴絲合縫的齒輪機器一樣,面無表情地對答如流?!?/p>
“怎么感覺今天的你呆呆的,像是第一次來上學似的?!?/p>
聽了于魚的話,泠夏在心里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然后她面無表情地瞥了于魚一眼,以她對路離安有限的理解,淡淡地開口說道:
“你的錯覺?!?/p>
“這才是路哥你的畫風?!庇隰~用一臉“對味了”的表情點了點頭。
…………
…………
路離安是被新書的刺鼻甲苯味道熏起來的。
他睡眼朦朧地從被壓紅了的白晢手臂上抬起頭,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
然后像是電腦開機前的加載畫面般,靜止了幾秒。
視野里是逐漸清晰的昏暗室內,夕陽將對面的白墻映照成了紅色,空蕩蕩只有水的魚缸里,微微反射著夕陽淡淡的微光——
路離安愣了一下。
這……不是我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