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的骰子在墨綠色的場地上慢慢地轉了一圈,然后穩穩地停了下來。
路離安:“………”
嗯?
沒有感覺?
趁著路離安愣神的功夫,剛剛被蓋帽的于魚一個健步沖了上來,搶走了他手里的籃球。
然后他邊拍球,邊回頭說道:
“老路你愣什么神?”
“東西掉了。”
路離安沖于魚擺了擺手,然后向著籃球架底下走了過去。
他撿起那枚黑色的骰子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上面還是只有眼睛、時鐘、箭頭三個圖案,其他的三個面還是空白。
什么情況?
難不成……這骰子還有輪空的時候?
而且,自己今天明明沒想著擲骰子,但是它卻自己掉出來了……
那天放在家里的時候也是這樣。
會不會,每天擲一次骰子刷新金手指——
這件事本身,就是強制的。
路離安沒有選擇不擲的余地,
無論他今天想不想擲骰子,骰子都會以一種意外的方式掉落刷新。
想到這里,路離安忽然意識到了一個盲點:
擲骰子的時間是每天0點刷新;
金手指的有效時間是24h。
那豈不是意味著——
他在同一段時間里,最多可以擁有兩項金手指?
由于之前完全沒有考慮過這方面的事情,所以昨天身體互換的時候,路離安也沒嘗試過是否還能使用【時間火花】。
現在看來,有很大可能可以出現【洞察】+【時間火花】這樣的組合。
如果不是有副作用,路離安甚至都能直接戰神歸來、打穿世界。
這也限定了他的人生不是都市爽文。
頂多……有那么一絲絲的科幻色彩。
不過話說
如果身體互換了,那【時間火花】的能力是算自己的還是算泠夏的?
正在他皺著眉頭沉思的時候,忽然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打不打了?”
于魚抱著球湊到了他旁邊,然后便瞄到了路離安手里那個奇特的黑色骰子。
“?這什么東西。”
“沒什么,一個周邊紀念品。”路離安隨口說道。
然后他微微偏頭,看向了于魚夾在胳膊下面的籃球。
察覺到了路離安不懷好意的目光,于魚有些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他很清楚路離安使壞水的時候什么樣。
這小子表面上看著高冷,實際上腹黑的很!
然而還沒等劍拔弩張的兩人開始行動,旁邊的籃球場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兩人不約而同地抬眼望去。
發現不遠處,原本正在打3v3友誼賽的十二班男生和三班男生,不知道為什么聚成了一團。
“看看去?”于魚看向路離安問道。
路離安點了點頭。
“剛剛那球明明是我拋的!”
“要不是我攔了一下,也不會往那邊飛過去!”
“別吵了,我帶她去醫務室……”
“不行,這是我的責任!”
等兩人走近才發現,幾個一米八多的男生中央,是一個一手拿著英語報紙握著筆,一手捂著額頭微微皺眉的女孩。
幾個高大的男生聚集在一起,并不是因為爭分或者犯規而產生了矛盾。
而是因為剛剛籃球意外飛了出去,砸到人了。
現在幾個人正在這里互相“推卸”責任。
“你們干什么呢?”于魚一手抱著球,有些好奇地探頭問道。
一聽到有人過來,幾人頓時停止了爭吵,齊刷刷地轉過身,把目光投向了兩人。
而這一動作,則讓那名被幾人圍住的女生面容暴露了出來。
于魚微微張嘴,愣在了原地。
女孩帶著金邊的眼鏡,烏黑的頭發束成高馬尾綁在腦后,姣好的臉龐上是清冷雙眸。
此時她的秀眉正微微蹙起,冰冷的小臉上寫滿了無語的表情:
能不能趕快放我走。
——燕以雪。
路離安看到于魚呆愣的反應后,有些好奇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了一圈。
什么情況?
于魚認識?
路離安微微瞇起眼睛,看了看于魚,又看了看燕以雪,思考了片刻——
他覺得,可以嗑!
殊不知,此時于魚心里想的卻是:
什么情況?怎么在這遇到這個翻版路哥了?
你們攔著她干什么,看見美女就走不動路了是吧?非要送人家去醫務室。
一會兒把人家惹火了,信不信給你們來個六殺超神?
雖然還沒見過燕以雪發火的樣子,但直覺告訴于魚——這種女生一定不好惹。
另一邊,燕以雪此時正有些煩躁地皺著眉頭,眼神不善。
她本來就是體育課摸魚,找個可以坐的地方寫英語報紙。
結果剛剛坐的地方來了一群她們班嘰嘰喳喳的女生,所以她便站起來想換個位置。
沒想到,因為一邊走路一邊看題,在路過籃球場的時候被球砸了。
其實這本身不是什么大事,那球在中間還被人攔了一下,本身自帶的力道已經沒有多少了。
過來道個歉就可以解決了。
誰知道這些“熱心”的男生們一看砸到人了,非要送她去醫務室。
她一點都不想在這耽誤時間,她要寫作業啊!
體育課寫完了英語報紙,中午還有別的計劃呢。
正當燕以雪皺著眉頭準備開口拒絕,讓他們讓一讓的時候,眼前的視野忽然猛地開闊起來——
然后她便看到了一個劉海遮住眼睛,形象有些陰沉的男生,以及站在他后面的路離安。
路離安?
燕以雪頓時像是想起來什么般,眉頭皺得更深了一分。
下一秒,她便帶著熊熊的氣勢踏上前去。
“路離安,群呢——昨天不是說好了拉個群嗎?”
燕以雪微微仰起頭,鋒利的眼神看向了本來準備吃瓜的路離安質問道。
“……啊?”
路離安先是一愣,然后本來面無表情的冷漠臉上流露出了十足的疑惑。
他沉吟了片刻,神色立馬恢復了平靜,十分富有邏輯地問道:
“最晚時間?”
燕以雪微微一愣,然后思考了片刻后答道:
“這周末,需要提前買車票。”
路離安點了點頭:
“好,這周末前我解決。”
“集合時間?”
“發車一個小時前。”
“統一買票?”
“對。”
“好,我沒有問題了。”
路離安和燕以雪就像是兩個嚴絲合縫的齒輪般,十分高效而迅速地完成了對話。
只見燕以雪微微點頭,與此同時在心里有些疑惑地想到:
怎么和昨天呆呆的樣子判若兩人?
不過……這才是隊長應該有的水準。
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燕以雪微微側身,說道:“借過一下。”
然后她就從路離安和于魚之間讓出的縫隙擠了出去。
在走出兩步之后,燕以雪像是忽然想起來什么般,腳步一頓,回過頭沖著他們說道:
“對了,我沒什么事——醫務室就不用了,你們已經道過歉了。”
然后七個男生呆呆地目視著她揚長而去的背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就……走了?
這種展開方式是他們完全沒想到的。
然后下一刻,幾人瞬間把目光投向了壞他們好事的于魚和路離安。
“有點帥是怎么回事……”
“感覺昨天跟沒睡醒的路哥對話時,完全沒體現出來啊。”
于魚還沒察覺到對面危險的目光,咂了咂嘴,喃喃自語道。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看到路離安舉起兩手放在腦袋兩側,一瞬間和他拉開了距離,并開口說道:
“和我沒關系,是他要過來看的。”
于魚:“???”
還沒等于魚轉過頭,便感覺到有人一把攬過了自己的脖子。
“于魚你小子,行啊,壞哥們桃花運!”
“說!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放心,有爸爸幫你參謀!”
一瞬間,于魚便被六個人高馬大的男生包圍了。
“誒?不是,我……和燕以雪對話的明明是路離安,你們圍我干什么??!”
等到發型被揉成了雞窩的于魚被放出來后,路離安轉過頭,一臉平靜地看著他問道:
“所以,她剛才說的是什么事?”
于魚:“???”
你小子這么搞我,現在還來問我問題?
“而且……感情你剛才完全不知道對方說的是什么,就能對答的如此流暢???”
“我只是避開了所有關鍵信息,順著她拋出的既定事實發出疑問和回答。”
路離安神色平靜地說道。
………
………
路離安的高中生活里是沒有補課的。
并不是他的家庭條件負擔不起,而是他覺得沒有必要。
雖然辛苦一點,他需要付出代價——
高一……
甚至可以說是從初三開始,熬夜就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只是恰好比普通人多出了“10%的學習能力,以及恰好能學會的智商。”,并不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高智商天才。
所以對于路離安來說,只要足夠拼命、花費了足夠的時間,他就一定能學會。
然而剛剛升上高三的那一年,有一天晚上他忽然心悸頭暈,倒在桌子上失去了意識。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醫生說他這是疲勞過度,熬夜太多了——
再這樣下去,是有可能猝死的。
從那以后,路離安便收斂了許多。
從之前經常熬到三四點,睡眠不足三個小時就又起來上學的陰間作息,改為了十二點前必睡。
除非意外情況,否則絕不熬夜。
這也是為什么于魚說他“路老大爺”的緣故。
路離安甚至有每天拿著保溫杯泡熱茶養生的習慣。
他有點記不清這習慣是怎么來的了,但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下意識地習慣成自然了。
而云海一中的晚上安排,分為了晚課和晚自習兩部分。
晚課顧名思義,由任課老師來上正課,或是講題或是考試,科目每天輪換,時間從18:00持續到19:00.
而晚自習則是休息十分鐘后的超長自習,由19:10一直持續到21:30放學。
所以,當路離安跟張益達請假以后不上晚自習之后,19:00他就可以放學了。
關于這件事,老張倒是沒怎么卡他——
因為在高三的最后三個月,班級的晚自習本來就已經不剩多少人了。
該出去補課的都出去補課了;
認為自己鐵定沒問題的,也提前回家吃夜宵睡覺調整狀態了
而此時的路離安正拿著兩瓶剛剛順路從超市買回來的酸奶,一瓶黃桃的一瓶原味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邊的昏黃路燈將他的影子拉長,路離安低頭看向手里的兩罐酸奶,有好奇泠夏喝酸奶會是什么反應。
怎么有種……投喂的感覺?
說起來,昨天買了不少面包香腸之類的速食品存在家里,她應該不至于餓肚子吧?
兩人分別的時候,好像沒有商定今天晚飯吃什么。
路離安腳步一頓,看了看手上的酸奶——
一般這種東西,都是飯后喝的,用來幫助消化。
簡單來說:越喝越餓。
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路離安稍微有點內疚:
看來今天也只能吃面條湊合一下了。
不過明天就是周末了,可以帶著泠夏去商場和圖書館逛一圈,正好增加對這個世界的了解程度。
順帶吃點好的。
邊想著路離安邊扭開了門把手,燈光一晃,他微微瞇了瞇眼睛——
然后看到映入眼簾的一幕呆了呆,陷入了沉默。
只見正對著大門不遠處,放著粽子食盆和水盆的位置,正蹲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泠夏蹲在粽子盛滿了貓糧的食盆前,正有些好奇地用手拿起了一粒餅干脆似的貓糧,放到嘴里細細品嘗到。
然后微微皺起了眉。
有點腥啊。
“……你在干什么?”
路離安表情復雜地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