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洗澡吧,我來收拾?!?/p>
吃完飯后路離安站起身,拿走了泠夏面前的碗碟走向了廚房。
但沒走兩步他突然停下了腳步,猛然轉過頭——
然后不出所料,泠夏正站在茶幾前,剛剛彎下腰用雙手拎起了鍋子。
看到他突然回頭泠夏也一怔,又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沒做什么心虛的事情,然后理直氣壯地站直了身和他對視。
“你………”
“我也幫忙。”泠夏用不容反駁的堅定語氣說道。
路離安沉默了一下,然后默默地轉過了身去。
小小的出租屋內,兩人往返于客廳茶幾和廚房之間,泠夏學著洗碗,路離安便拿了個抹布擦桌子。
氣氛溫馨而安寧。
明明才認識了三天,卻仿佛已經一起走過了白發蒼蒼般默契而和諧。
“路離安,這個應該放哪兒?”
泠夏端著鐵鍋,抬起頭有些疑惑地望向了路離安。
“水池上面的柜子。”
路離安頭也不回的說道,順帶拿起手邊的水壺給兩個玻璃杯子倒了半杯水。
當兩人正式收工后,路離安轉過身,把其中一個玻璃杯遞給了泠夏說道:
“辛苦了?!?/p>
泠夏十分自然地接過了路離安遞過來的水杯,微微道謝后,雙手捧著小口喝起來。
喝了幾口之后她忽然低下頭,看著手里的玻璃杯沉思了片刻后開口問道:
“你在家里,平常就用這種杯子嗎?”
“是?!?/p>
路離安微微有些疑惑,不解地說道:
“怎么了?”
泠夏沒有立即回答他。
她垂下眼簾,看著手里的玻璃杯靜靜地盯了幾秒后,忽然間開口說道:
“下次,我給你買一個杯子吧——”
“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禮物?!?/p>
她覺得路離安現在的這個杯子……
不,其實可以說房間里的許多東西都是這樣。
完全是本著夠用就行的態度,整個房間都呈現出一種黑白的冷色調,從桌子到沙發,各種家庭用具的風格像極了家具市場里的商業樣品。
完全沒有絲毫的人情味。
泠夏開始大概能想象到,路離安獨自在這里的生活大概是什么樣子的了。
回家、洗漱、睡覺;
起床、洗漱、出門。
日復一日像個機器一樣,重復著單調而平靜的生活。
難怪……他看起來會那么孤單。
“你怎么了?”
對于泠夏突然提出要送自己禮物,路離安十分詫異。
但下一秒,只見泠夏抬起頭,平靜的小臉上帶著理所當然的神色,淡淡的聲音中滿是不容置疑的語氣:
“只是想送你禮物,不行嗎?”
“我現在,很有錢了對吧?”
路離安:“………”
好吧,小富婆任性,他管不著。
等到泠夏抱著衣服鉆進了衛生間,路離安一手平板一手電容筆,癱在了沙發上。
聽著衛生間響起的“咔噠”鎖門聲,路離安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心說那《2000個應該知道的生活常識》沒白看。
當浴室里傳來嘩嘩水聲的時候,他終于能靜下來長舒一口氣。
粽子趴在沙發上睡得正香,路離安抬起手,摸了摸它的腦袋,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許復雜的笑意——
總覺得,像夢一樣。
自己過去的十八年,好像都沒有遇見這么多事情。
就像既定的軌道,偶爾偏離,原有的人生軌跡換了個方向后,繼續馬不停蹄的向前行駛。
上學、學習、畢業;
工作、結婚、生子;
育兒、退休、老去。
路離安原本覺得自己可能會缺失其中的幾步,但人生卻是一眼能夠望到頭。
他沒有必須要活下去的理由,只是覺得不能毫無意義的死去。
爸爸媽媽離開了他也一樣會過的很好,朋友也會在短暫的傷心后繼續前進。
所以那天救泠夏的時候,他才會不懼死亡。
但是女孩的到來卻突然將他平靜的生活打破,像是石子落入沉寂了多年的井面,泛起漣漪。
她會呆呆地問這問那、會眼中帶著狡黠的淺笑打趣他、會在日記本里認真地記錄他們的一切……
泠夏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害怕被拋下——
其實路離安也一樣。
他努力不讓自己習慣有泠夏的生活,在心里告誡自己她隨時可能離去。
但卻還是忍不住在面對她的時候,露出笑意。
這種感覺就像習慣了有于魚、習慣了有粽子是一樣的——
路離安是這么認為的。
他相信自己有足夠的理智和警惕,不會輕易淪陷。
愛上一個人對于他來說,太過奢侈了;
有人能陪伴他,便已經滿足了。
路離安深吸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現在腦子有點亂,可能不適合干正事。
于是他干脆扔下了平板,拿起手機打開了某小說軟件,開始看起小說來。
在學校很多人其實都會想象那些“非人類”的超級大學霸們,是不是每天除了學習什么也不干。
睡醒了學習、吃完飯學習、上廁所的時候還在學習!
然而真相往往與事實截然相反。
很多學霸不僅漫畫動漫游戲小說都一個不落,甚至還深耕不淺!
只不過他們會合理安排自己的時間,學的時候就是學,玩的時候就心安理得的全身心投入,絕不摸魚。
像路離安,就對游戲和小說有著很深的喜愛。
否則,之前也不會熬夜打通泠夏的那款內測游戲了。
此時剛剛洗完澡,換上了睡衣的泠夏正站在浴室里猶豫了一下,然后拿起了掛在衣鉤上的外套披了上去。
一瞬間,頓感安心。
她長舒了一口氣,緩緩地推開門,先是把腦袋探了出來——
然后便發現路離安正將手機舉在臉前,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上的屏幕。
甚至都沒注意到她出來了。
泠夏頓時有些好奇他在干什么,于是便轉過身輕輕掩上了衛生間的門,然后躡手躡腳地溜到了路離安的背后。
手機屏幕黑色的底面上正顯示著白色的文字,泠夏站在沙發的后面微微瞇眼,只能微微看清一行文字:
【……生來自由的海鳥將孤獨的葬于天空?!?/p>
微微鼓起嘴,泠夏干脆也不藏了,上前幾步將身體貼在了沙發靠背上,雙手撐著沙發背,微微低頭。
“你在看什么?”
路離安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向著聲音的來源轉過頭去。
黑色的發絲從女孩的耳邊垂落,像是羽毛般輕輕擦過他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