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錯錯,路哥你怎么能這么說呢?”
只見于魚頓了頓,然后回過頭,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說道:
“只不過找個獨處的機會,作為情感大師給你一點建議。”
“………你是說作為一個母胎單身了18年的情感大師?”
路離安面無表情地補刀到。
“我母胎單身了18年要怨誰啊!”
于魚狠狠地瞪了一眼路離安,然后這才輕輕咳了一聲說道:
“還記得我早上跟你說的,那個海邊的煙火大會嗎?”
路離安眼神微微一動,雖然內心有些心虛,但表面上還是一臉平靜地問道:
“怎么了?”
他不會發現了自己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結果轉頭就準備帶著泠夏去了吧?
這要是讓于魚目擊到,以他的大嘴巴,那真是一晚上就能在全班傳遍,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今年新增的規定,為了限流,需要門票才能進到海邊——否則就只能遠觀了。”
于魚說著,輕哼了一聲自信地勾起嘴角。
然后一掏兜,拿出了兩張帶著銀邊防盜的門票。
他轉過身,在路離安的眼前晃了晃說道:
“恰好,你魚爹這里就有兩張。”
“………”
路離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絲毫不買賬地說道:
“所以呢?”
有一說一,這次要不是于魚提醒,路離安和泠夏還真有可能撲個空。
之前的海邊煙火都是開放可以隨便進的,所以每次都導致了人滿為患。
“所以——你們要去嗎?”
于魚看著路離安,眼神里帶著揶揄的笑意。
他其實去不去都無所謂,反正就算去,也多半是自己+老爹或者老媽。
沒有女朋友的人生就是這么單調。
別說女朋友了,女性朋友他都沒有。
雖說身為校FFF團長,看到路離安有組CP的苗頭,應該恨不得第一時間掐滅——
但是于魚覺得路離安就這樣下去不行。
他已經好久沒看到路離安像是個普通人一樣,有明顯的情緒起伏了。
他就像是個精準的機器一樣。
在該高興的時候微笑;
在該失落的時候低頭;
在該懊惱的時候沉默。
于魚從他的眼睛里看不到“光”。
但是,于魚的直覺告訴他,今天的路離安好像稍微有些不同了。
憑借與路離安相識了數十年的默契,于魚確定以及肯定。
是因為那個女孩的緣故嗎?
都說戀愛可以改變一個人——
但于魚想,真正改變一個人的,或許是因為那個人而產生“想要變得更好”“不能停滯不前”的念頭。
所以,他有意幫路離安一把。
不是幫他談戀愛,是幫助他——繼續前進。
于魚覺得,自從路離安的父母離婚之后,他的時間就停滯在了那個夜晚。
“不去,下午要去圖書館學習。”
路離安嘴硬地說道。
開玩笑,要是現在在這里答應了,豈不是就暴露了?
“……嘁!”
于魚看著他一副油鹽不進地模樣,輕輕地嘖了一聲。
然后一把把那兩張票塞到了路離安的手里。
“你決定,有空你們就去——反正我今天是沒空了,有一節明天的數學課調到了今天晚上。”
于魚攤開手,故作無奈地說道。
真是,本來還想趁機敲路離安一筆呢。
他有些可惜地心想到。
“………”
“謝了,考完了開個新號陪你上分。”
路離安看著手里的門票,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承諾到。
“?一言為定!”
于魚一聽這話,頓時眼睛一亮爽快應到。
雖然他程序什么玩的很6,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打游戲純純菜狗一只。
剛開始路離安還好心帶他,但不到一個月,兩人的段位就已經成了不朽星鉆和熱血青銅的差距。
這就導致于魚要是跟路離安一起匹配,就只有開局被人爆頭,落地成盒的命運。
“走了,回去吃飯,泠夏該等急了。”
路離安把那兩張門票疊好放進了衣兜里,然后加快了腳步說道。
………
………
等路離安和于魚回來的時候,桌子上已經上了一兩個菜了。
當聽完泠夏用平靜的語氣描述完剛剛發生了什么后,于魚先是一拍桌子表示這就是自己和路離安不在。
要是在,絕對讓那兩個綠茶渣男不敢造次!
然后聽到后半段泠夏對燕以雪那一段的描述后,他又緊接著露出了滿臉迷茫的黑人問號臉。
“不是,你確定沒認錯人嗎?”于魚滿臉懷疑地問到。
因為……這實在和他兩次在學校見到的燕以雪截然相反。
“應該沒錯。”泠夏點了點頭回答道。
而自始至終,路離安只是坐在于魚的旁邊安靜吃著飯。
他覺得類似的經歷,泠夏遲早需要體驗的。
理性上來說,這也是她習慣這里的重要一步——
學會如何處理與人的沖突。
把對方懟到啞口無言也好;直接拿錢打他臉也好,都是一種處理的方式。
這次有了燕以雪給泠夏正確演示如何對付沒有自知之明的傻逼,下一她就能很好地應對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
莫名不爽。
吃完飯后于魚便和二人告別了,而路離安則以消食為理由,帶著泠夏一路從中央商場一路溜達到了市圖書館。
一路上,他們不斷走走停停。
偶爾路離安會抬起手指著遠方一棟閃著LED大光屏的大樓,像是那樓是他家開的一樣熟門熟路地介紹到。
然后給泠夏留下一句:“回來的時候隨機抽查”,繼續邁步向前走去。
兩人一路上路過了有不少父母推著孩子玩耍的云海廣場;路過了綠蔭濃密大爺大媽下棋打撲克的中央公園;路過了車輛圍繞著標志性市標川流不息的圓盤建筑。
最后,走入了車輛禁入,位于步行街深處的云海圖書館。
路離安在靠近窗戶的位置找了個雙人座坐下,然后在泠夏好奇地東張西望之時,去把她需要看的書挨個全部借了過來。
“看不完的就借回家,慢慢啃。”
路離安抬起手拍了拍那至少有五本新華字典摞在一起那么高的書堆,壓低了聲音說道。
他本來以為泠夏看到了這么大的學習量,會神色一僵、臉色灰白,然后開始跟他裝慘討價還價。
卻沒想到她只是抬起頭,看著高高的書籍深吸了一口氣,然后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好。”
路離安微微一愣,然后轉過頭的時候發現泠夏已經拿下了最上面的那本書,低下頭神色認真地讀了起來。
女孩鬢角的碎發因為低頭的緣故從耳邊垂落,她的眼簾微垂,燈光驅散了投在書籍上的影子,深藍色的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專注。
雖然不知道她是因為什么理由,忽然間認真起來——
或許是因為自己的計劃給了她壓迫感?
還是摸魚被抓包了好幾次內疚了?
但無論是因為什么,這樣就好。
路離安無聲地勾起嘴角欣慰的笑了笑,然后從書包里拿出了生物競賽的練習題。
偶有椅子移動聲和腳步聲的安靜圖書館里,在書籍翻頁的嘩嘩聲和筆尖摩梭紙面的沙沙聲中,相對而坐的兩人無聲地朝著未來一步步前進。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做完了一套卷子的路離安抬起頭活動了一下頸椎,然后下意識地朝著對面望去——
只見泠夏正偷偷用右手掐左手背上的肉,來防止自己犯困。
而那一本書,也看到了四分之一的位置。
看著她努力止住瞌睡瞪大眼睛的樣子,路離安突然有點想小惡作劇。
【時間火花】的話,根據這兩次的經驗來判斷,應該是時間放緩的時間越久,代價越大。
第一次心臟像是被大手抓住了一般,窒息和疼痛的直接讓人昏厥。
第二次則有一種供血不足的感覺,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那么,如果只是幾秒的話,自己應該還是可以受的住的。
而且,都已經疼過兩次了,多少也產生了一點耐性了吧?
于是路離安心念一動,那一瞬間圖書館內細細碎碎的翻頁聲和腳步聲一瞬間寂靜。
他抬起手,輕輕地放在了泠夏的眉心,微微用力,想要將她的腦袋向后推一下。
然后解開【時間火花】的話,她的感覺應該就是忽然有人推了自己的腦袋一下。
一抬頭,卻發現自己正在全神貫注地寫題,周圍也根本沒有人吧?
會不會以為是鬧鬼了呢?
路離安止不住心想到,然后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微笑的弧度。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接觸到了泠夏眉心的瞬間,
下一秒,他忽然看到泠夏抬起了頭,有些疑惑地望向了他。
那雙深藍色的眼眸里仿佛寫著:
怎么了?
“………”
路離安張了張嘴,呆住了。
下一瞬間,周圍的時間流速瞬間恢復了正常。
書頁翻動的聲音、人們走動的腳步聲音——
以及,自己錯愕的心跳聲。
為什么泠夏能在放緩的時間里,看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