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去趟洗手間。”
泠夏在座位上,按照路離安教她的舉起了手,一板一眼地認真說道。
滔滔不絕正講在興頭上的雪莉錢微微一頓,眼神十分驚訝。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畫風這么正經的國際部學生。
其他的,什么一個個卡著上課鈴去廁所就再也沒回來的;
說是自己身體不舒服,結果轉過頭發現在外面打籃球的;
還有說是眼睛剛剛做完散光不能寫作業,結果被她上課抓到用平板打游戲的……
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
國際部的學生們的畫風和國內部大相徑庭,一般就連上課舉手說點什么——
不是一副翹著兩腿椅子、架著二郎腿的“大爺”風;
就是面帶微笑、眼神不屑的公主風。
所以在看到泠夏一板一眼地認真舉起手,說她要去趟廁所的時候。
那一刻,雪莉錢簡直覺得自己有點感動到要眼含淚水了。
這個學生叫什么名字?我翻翻……
啊!那個新轉來的泠夏啊?
好好好,這才是真正富家子弟的畫風!
我宣布,從這一刻起她就是我的親女兒——
我要守護最好的泠夏!
泠夏:“?”
看著上一秒還在滔滔不絕的雪莉錢在她舉手之后,先是面露吃驚、神色不解;
然后眼神變換,時而氣憤、時而感動;
最后,突然露出了一臉見到了親人般的欣慰。
于是泠夏有些疑惑地回顧了自己的所作作為……
自己……也沒做什么吧?
很標準的按照路離安教自己的,舉手跟老師示意啊?
她是不是聽岔了什么?
那就再說一遍吧。
于是泠夏有些猶疑地再次開口說道:
“那個,老師,洗手間……?”
聽到泠夏叫自己,雪莉錢這才猛然回過神來,連忙揮了揮手,神色柔和地說道:
“啊好好好,快去吧!”
泠夏點了點頭以示感謝,然后從座位上站起了身,猶豫了一下后轉過身,選擇了離自己距離更遠的后門。
不知道為什么,直覺告訴她:
那么眾目睽睽從前門走出去上廁所,好像有那么億點點社死……
在走出了教室的門之后,泠夏立馬加快了腳步扭過頭,向著剛剛路離安出現的位置望去——
可是映入眼簾的,只有一個空蕩蕩的角落。
“……看錯了嗎?”
泠夏有些失落地低聲自言自語道。
………
………
【快要下課了吧?地理老師不會拖堂吧?】
【下節課數學我作業還沒寫,我去!就剩十五分鐘下課了?】
【好困,好想睡覺Zzz……】
【什么?她們竟然在背后說我壞話?!】
【這群學生一個個表情像是活不起了一樣,就他們這樣,一本都考不上!】
路離安覺得自己的腦子現在像是要炸了一樣。
各種聲音無差別地涌入他的腦海,他用雙手捂住耳朵卻沒有絲毫的用處。
這是目前為止,副作用最大……
不,或許這還不是副作用,這就是【聆心】能力本身。
可以無差別的聽到一定范圍內,所有人的心聲!
但是這種聲音,卻不是常人能輕易習慣的。
或許這也是為什么,要在心形的中央畫上一把刀子——
這是,雙刃劍。
但就在路離安一路跌跌撞撞地逃到了空無一人的樓梯口時,他發現耳邊嘈雜的聲音忽然消失了。
他站在樓梯口劇烈喘息著,短短這么一會兒額頭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汗珠,鬢角邊緣的頭發有些濕噠噠的貼在了臉上。
【聆心】的消耗,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或許之后習慣了會好很多。
但這卻意味著,要反復處于剛剛那種幾乎要讓人腦子炸掉的低語當中。
路離安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試探著往回一步步走著。
如果說自己一步的距離是一米的話……
一步、兩步、三步——
【不知道今年能有幾個申請上常青藤的】
耳邊的心聲又出現了,是站在教室內側門口附近的一個國際部的老師。
路離安估測了一下兩者之間的距離——
大概有五步。
也就是說,【聆心】可以捕捉到范圍,是半徑五米之內嗎?
應該可以像【洞察】那樣主動開關吧?
正當路離安準備再次向后退去,拉開五米的距離的時候,忽然發現耳邊的聲音消失了。
路離安如釋重負地呼出了一口氣。
如果【聆心】不能主動開關的話——
在習慣這種嘈雜的聲音之前,他的精神恐怕要率先崩潰。
但這倒是個可以解決當下困難的能力!
只要路離安用【聆心】一聽,接近泠夏的人在想什么就很一目了然了。
甚至——他可以嘗試卡bug。
在同時【身體交換】的同時,使用【聆心】
只要0點刷新可以擲第二個能力的時候,第一個能力的24h有效期還沒過就好了。
前途無量,可操作性很大!
那么現在第一步——
回教室上課。
………
………
“第四節課下課,也就是中午11:45的時候,全體學生都要到食堂去吃飯。”
“但是由于窗口有限學生太多的緣故,如果去晚了的話很多菜就沒有了,只能吃剩下的。”
“所以跑飯——就成了高中生必備技能之一,同時也是高中校園的一大奇景。”
路離安的話在泠夏的腦海里不斷回響。
從墻上的時鐘走到“8”的那一刻,泠夏就開始眼神頻頻瞄向它,緊張地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覺得自己砍異獸都沒這么緊張。
就在秒針走到12,分針咔噠地挪動了最后一下的時候。
那一刻泠夏的腳下意識一顫,差點就要從座位上彈起來——
然后她發現,鈴還沒響。
泠夏略微輕呼了一口氣,想要平復心情。
然而就在她這口氣呼了一半的時候——
“鈴鈴鈴——!”
刺耳的下課鈴和老師“好同學們下課。”的聲音一同響起。
正當國際部的學生們有些懶洋洋的站起身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后傳來“當啷”的一聲。
聽起來像是椅子和桌子碰撞的聲音。
當他們有些疑惑地回過頭望去的時候,發現泠夏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她是,跑飯去了?”
一個女生語氣驚訝地說道。
“是……我看見了。”
坐在泠夏斜后方,親眼目睹了她仿佛閃現般,瞬間消失一樣速度的男生,有些愣愣地說道:
“可是,沒人告訴她我們國際部有專門的窗口,不用跑飯嗎?”
另一邊,泠夏憑借自己優秀的記憶力,在第一個沖到走廊的下一秒,立刻向左邊的中央大樓梯拐去。
雖然只有周五那天和路離安逛過一次,但是學校里基本的路線她已經記得差不多了。
多虧了以前在末世廢土生存的經驗,許多復雜的路線即使只走了一遍,她也能清晰地記下來。
然后就在她沖出教學樓的那一刻,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在旁邊那棟樓的樓梯拐角,身著紅白校服的學生正像是蝗蟲般源源不斷地從樓梯口涌出來。
甚至有不少男生,直接把著樓梯扶手,從樓梯拐彎處的中央平臺像是個發射的炮彈般——
一躍而下!
那一刻,泠夏終于意識到了路離安說的:
“很多人真是拿生命在跑飯”是什么意思了。
他們是把這個當成了一種競技吧?
泠夏剛才看見第一個沖進食堂所在樓層大門的人,甚至舉起了雙手,邊跑邊做勝利歡呼狀。
就在泠夏愣在原地觀看這一幕奇景的時候,她的面前已經涌過去了不少人——
忽然,泠夏忽然在那前幾名沖進食堂的人里,看到了一個突兀的女生背影。
要知道,除了這個女生,沖在前面的全是男生。
而且……
這個背影,還有點眼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