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離安:你在說什么?】
【于魚:別裝了,還不承認?】
【于魚:你對她,明顯是特別的。如果不是喜歡她,還會有什么別的理由嗎?】
路離安皺了皺眉,下意識地便想反駁。
【我只是把她當朋友,在能幫的時候幫一把……】
路離安剛剛打完這行字,然后手指忽然頓了頓,神色一動,又把它們全部刪了。
【路離安:我只是……】
路離安的消息還沒發出去,對面于魚的消息再次彈出來了:
【于魚:別嘴硬了,你看她的眼神早就暴露了】
【路離安:什么眼神?】
【于魚:攤手.jpg】
路離安皺了皺眉,低下頭深呼了一口氣后答道:
【路離安:我……分不清喜歡和依賴,或許只是習慣了,和她一起】
【路離安:而且,我沒有愛他人的能力,只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路離安看到聊天框上顯示出一個【對方正在輸入……】
幾秒鐘的停頓后,于魚的消息發過來了:
【于魚:是沒有能力,還是沒有勇氣?】
路離安看著這一條,微微一愣。
但是還沒等他看到于魚的下一條信息,手機上忽然彈出來了一條通話界面——
路離安看著上面的的聯系人,眼神有些吃驚:
【媽媽】
猶豫了一下,他摘下了耳機,然后抬起手摁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了耳邊。
因為耳機收音的關系,有的時候用耳機講電話,會很不清楚。
“喂,媽媽。”
路離安開口說道,聲音有些不易察覺的緊張。
“感冒了?”
電話對面傳來了一道帶著些許成熟女聲,讓人隱隱有都市女強人的幻視。
“嗯,沒事,快好了。”
路離安輕聲回答道,然后猶豫了一下,他開口問道:
“媽媽,你怎么會在這個時間打電話給我,現在國外不應該是半夜嗎?”
“剛剛加班做完數據分析,這次的企業融資應該可以拿下。”
她的聲音中有顯而易見的疲憊。
路離安的母親是做投行工作的,主要從事企業融資、并購重組、資本市場交易等業務。
經常需要走訪客戶、參與各類交易活動。
而路離安的母親又身處高位,擔當了主要的業務,所以出差頻率很高。
但相對應的,就是分分鐘幾百萬上下,年薪輕輕松松過百萬。
但是路離安知道,這并不是母親想要的工作——
他的高智商大部分繼承于他的母親。
但有天賦,卻并不代表喜歡。
如果不是因為他,他的母親本可以做一份自己喜歡的職業:
當個作家,或者海洋科學家,
然后實現自己一直以來環游世界的夢想。
路離安至今都記得,小時候媽媽把他抱在懷里讀故事書,當說到世界各地的風景的時候,
語調中的向往和眼神中的光芒。
現在她是飛遍全世界各地了——
但卻沒有了駐足欣賞的閑暇,而是被束縛在每一個車水馬龍的喧鬧城市里。
“最近還好嗎?”
路離安聽到電話對面的夏若思開口問道。
“嗯,我很好,學習成績也一直是第一。”
路離安認真地回答道。
“好,等年末圣誕節的時候,我爭取回去看你。”
“………”
上一次見自己的媽媽,是在幾年前來著?
兩年?三年?
好像每年她都會這么說,然后被突如其來的事情阻隔,一次次失約。
路離安張了張嘴。
他想告訴夏若思,自己明天馬上就要去生物國賽了,如果拿下了國獎就可以保送華清了;
他想問問夏若思,自己今年六月高考,她能像那些普普通通的家長一樣等在考場外的,來陪自己走完這一生只有一次的高考嗎?
他還想問問她,自己遇見了一個特別的女孩子,但是自己好像有點分不清喜歡和依賴,應該怎么辦?
路離安有太多想跟自己媽媽說的話了。
但最終,他卻只是開口,低低地“嗯”了一聲。
“加油,如果生活資金不夠的話,隨時管我要。”
夏若思十分大方地開口說道。
“不用了,現在這些已經足夠了。”
路離安沒說,現在這些他每個月甚至能攢下一大半。
只聽對面的夏若思輕輕嗯了一聲,然后結束了對話:
“好,那就先掛了。”
“再見。”
兩人就像是商務會談一樣正式,沒有正常母親和孩子之間的玩笑和打鬧,甚至就連告別語也正式的可怕。
而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拜拜”。
聽著“嘟——嘟——”的長鳴聲在耳邊響起,路離安把手機從耳邊離開,微微有些出神:
這樣的自己……值得她自豪嗎?
他之所以沒有說出口,是因為覺得夏若思已經足夠忙的了,自己不應該再給她添麻煩。
而且,自己早就習慣一個人了,沒關系。
小時候的元旦晚會,周圍的孩子們都是和家長一起歡聲笑語地打鬧,
只有路離安坐在角落,沉默地期盼著這個無聊又浪費時間的活動快點過去;
再后來的家長會,同學們都或是接受著身邊家長眼神的威逼,或是贊許的目光,
只有路離安面無表情地坐在第一排,作為優秀學生代表并代替自己的家長參加家長會;
路離安也曾經想過,替媽媽分擔一些負擔幫家里賺錢——
但是因為分散了精力的緣故,那一段時間的學習成績直線下降。
夏若思知道了之后,大發雷霆地罵了他一頓:
“你只要好好學習就好了,掙錢的事情交給我。”
“你掙的那些錢,還沒有我一天掙得多,這是不對等的時間成本和收入。”
“現在把時間花費在掙錢上,只是在透支你的未來!”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說,沒必要自己浪費學習的時間去掙零花錢。”
面對夏若思的批評,小小的路離安沒有反駁。
只是低著頭,不斷地說“嗯”。
他沒有告訴夏若思,自己掙錢是想幫她分擔負擔;
也沒有告訴她,自己甚至都想好等拿到第一桶金之后,要送她一個什么樣的禮物。
因為那樣,只會更加加重她的負擔。
讓她覺得,是不是自己虧欠他了——
可真正被自己耽誤了青春和夢想的……
難道不是她嗎?
如果沒有自己……
在和路建白那個家伙離婚之后,媽媽就可以去過自己一直向往的生活了。
……都怪自己。
所以路離安想讓她開心一點,不想給她增加負擔,無論是經濟負擔也好,還是心理負擔也罷。
既然她說自己“只要好好學習就好了”
那他就好好學習。
漸漸的,路離安發現——相比其他的事情,學習要簡單的太多。
倒不如說,這是他唯一擅長的事情了。
除了學習,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干些什么。
所以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路離安低下了頭,看向了手中的屏幕,上面正顯示著剛剛在他接電話之前,于魚發來的最后一條信息:
【于魚:等考完試之后,再好好想想吧】
路離安深吸了一口氣,耳邊響起了公交車到站的報站聲。
正當他準備把手機熄屏,準備下車的時候——
屏幕上突然又彈出了一條信息:
【泠夏:考試加油】
【泠夏:我會去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