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離安緩緩轉過頭,只見張益達正雙手背在身后,一臉好奇地站在他的后面。
“我剛剛聽到,你們在說喜糖?”
張益達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銀框眼鏡,臉上帶著看上去讓人有點害怕的淡淡和善笑容。
一般路離安他們看到張益達這個表情,都是要出成績的前夕……
齊梓涵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只見她十分有活力的和張益達打招呼道:
“老師好!”
然后頓了頓,臉上露出了好學生特有的親和笑容,開口說道:
“沒什么啦,我們只是在討論——以后去同學們的婚禮,不得當個伴娘伴郎之類的。”
她在說這話的時候,路離安被于魚給拉了起來,站在一旁眼神思考。
而就在齊梓涵的話音剛剛落下的那一刻,只聽路離安便忽然開口,平靜地補充道:
“我會請老師您來當見證人的。”
張益達剛剛在聽齊梓涵說話的時候,臉上掛著不可置否的淡淡微笑。
但是當路離安這話說出口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有些驚訝的愣住了。
因為路離安說這話的時候,和齊梓涵半開玩笑般的語氣不同——
路離安眼神十分認真地直視著他的眼睛,表情嚴肅。
張益達:“………”
下一秒,他抬起手敲了一下路離安的頭,笑罵道:
“你小子才多大,就想那么遠?”
“好啊——到時候我一定去,你小子想拒絕都沒門!”
說完后,他的目光轉向了一旁看著他嘻嘻笑著不說話的十二班同學們。
“笑什么?都準備準備,有節目的做好熱身,馬上就要開始了!”
張益達板起臉,故作嚴肅地看著他們說道。
“好嘞!”
“謹遵皇上命令!”
“小的領命,老大放心!”
在考完后,十二班的同學們一個個都釋放了自己的本性,現在對張益達是毫無懼意——
不過,這也得得益于張益達親民的形象。
畢竟作為老師,每個人都有一種不同和學生相處的模式。
有的像張益達這樣的,把上課和平常分的很開,該正經的時候正經,該玩鬧的時候也不生氣,和學生相處得就像朋友一樣。
但是,可并不是所有老師都這樣——
比如同樣是尖子班的老師,之前有一位歷史老師,因為正好聽到學生背后直呼他的名字,就逮住那個學生整整罵了他二十分鐘。
一群吃瓜群眾被過來主持正義的張益達給遣返回了各自的座位,然后正當張益達正準備開口跟路離安嘮點什么的時候——
剛剛打鬧的泠夏和燕以雪回來了。
張益達在看到泠夏的那一刻微微一愣,再看著對方穿著國內部的紅白校服,一瞬間有點恍惚。
下一秒,還沒等他來得及開口,只聽對面的泠夏脆生生地乖巧開口說道:
“張老師好。”
“……”
“……嗯,你好。”
不知道為什么,張益達有種錯覺——
為什么,有一種作為老父親見兒媳婦的感覺???
而一旁的燕以雪猶豫了一下,也有些緊張地跟著泠夏開口說道:
“張老師好。”
畢竟和泠夏不同,泠夏之前已經數次接觸過張益達,甚至還和張益達喝過酒,見識過他發酒瘋……哦不,是談心的場面。
而燕以雪目前為止,和張益達僅有的幾次接觸,也就是作為生物競賽校隊過來找路離安的時候。
以及上次打架事件中,幫忙去把張益達搖過來。
“………”
張益達沉默地看著面前又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人,穿著一身紅白校服,毫無違和感地乖巧跟他打著招呼。
于是在沉默了片刻后,只見他十分靈活忽視了這一點,燦爛笑道:
“來都來了,不上臺參與一下?”
燕以雪瞬間臉色一變,而一旁的泠夏則是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淺淺地笑了笑,開口說道:
“有一點準備。”
張益達頓時挑挑眉,緊接著,他便看到了一旁路離安一臉驚訝的表情。
嗯?
這小子也不知道?
張益達思考了幾秒后,瞬間心領神會,開口說道:
“哈哈哈——不著急揭曉,現在保密才有意思。”
這兩人,不禁讓他回想起了自己那已經過去了二十年的高中時代。
一時間,竟然有些感慨。
說完后,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路離安的肩膀,然后示意到:
“我去位置上坐著了,一會兒表演加油。”
“會的,謝謝老師。”
路離安點了點頭,表情認真地回答道。
張益達的座位在第一排,而幾人選的座位都在偏后的位置。
等到張益達走遠后,一旁的于魚坐在椅子上拄著臉,故意做出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說道:
“老張都不看我——明明我才是主角!”
還不等路離安開口,坐在于魚后面的燕以雪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開口說道:
“還沒習慣?那你可得抓緊時間——”
“一會兒上臺,你會發現更沒存在感了。”
“……你和路離安一個個的,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于魚的嘴角抽了抽。
而在一旁的泠夏則是看了看燕以雪,又看了看于魚。
在兩人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一樣,照常斗嘴的時候,她有些疑惑地把目光投向了路離安,不解地歪了歪頭。
【他們這算是……和好了?】
泠夏用眼神無聲地說道。
【………】
路離安也轉過頭,默默地看著一旁正斗嘴的兩人,然后他在思考了片刻后,回過頭看著泠夏搖了搖頭。
【不清楚】
“………”
泠夏在像是觀察人類般,仔細盯著燕以雪和于魚看了好久后,最終放棄般搖了搖頭,然后拿出了剛剛路離安交給她的那個骰子。
“為了避免意外,現在還是擲了比較好吧?”
趁著旁邊的兩人注意力都不在這里,泠夏壓低了聲音跟路離安說道。
路離安低下頭,看了看靜靜躺在泠夏掌心的那枚黑色的骰子。
在沉默了片刻后,他忽然搖了搖頭,然后抬起頭看向泠夏開口說道:
“你來擲吧。”
泠夏:“……?”
路離安沒說話,只是面帶笑容地靜靜凝視著她。
“……好。”
泠夏點了點頭,然后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被委派了什么重大人物般,先是把骰子放在掌心晃了晃,然后哈了一口氣。
“這是在干什么?”
路離安有些疑惑地問道。
“說是這樣,會有好運。”
泠夏微微側過頭,認真地解釋道。
然后只見她神情鄭重地抬起手,猛地把骰子用力拋向了天空——
當路離安一度懷疑骰子是不是飛丟了的時候,下一秒眼前一道黑影閃過,緊接著“啪”的一聲!
骰子在砸到地上后,又在草地上翻滾了兩圈才緩緩停下來。
然后泠夏彎下腰,伸出手把它撿了起來。
“是什么?”路離安問道。
“……身體交換。”
泠夏側過頭,有些忐忑的看向路離安說道:“應該……沒事吧?”
“只要你一會兒,別看著看著睡著了。”
路離安笑著回答道。
他的話音剛落,只聽在四角從架好的音響中傳來了主持人的聲音:
“好,請同學們都回到座位上——我們的畢業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由于整體十二個班級分成了兩排,每一排六個班級。
而十二班的位置,是在第一排的最靠左邊第一個。
所以路離安他們雖然坐在班級的最后一排,卻并不是整體的最后一排。
此時,當音響里傳出來聲音后,路離安微微轉過身回頭,視線向著右邊掃去——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云海一中有這么多人。
平常上間操、跑操因為要不然就是分散開、要不然就是一個個緊湊的方陣,也不覺得有什么。
此時回頭看去,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有些許震撼。
這時,忽然從前方傳過來了一個紙箱子。
路離安伸出手接了過來,發現里面裝的竟然是嶄新的燈光棒。
“天還亮著,用得上這個?”路離安有些不解地說道。
于魚伸出手抽了一根,看了路離安一眼說到:
“你不會以為一個小時就能結束吧?至少兩個小時!”
“……節目單上的節目也不多。”
路離安皺了皺眉,有些不解地說道。
下一秒,不等于魚開口,只見旁邊的燕以雪一邊彎下腰拿出了一根熒光棒,一邊推了推眼鏡,平靜地說道:
“領導講話——就得一個小時吧?”
路離安:“………”
然后燕以雪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繼續說道:
“不過好處就是——這次可以玩手機了。”
而在幾人說話的過程中,泠夏則是有些好奇地看著手中的燈光棒。
看起來,和上次拍戲喊樓時用的,好像是一個東西。
在推開開關,它卻沒有絲毫變化之后,泠夏低頭,在略微思考了片刻后,拔下了插在底座上的白色紙片——
然后熒光棒頓時發出了五彩的光芒。
泠夏立刻把目光轉向了一旁的路離安,有些興奮地說道:
“路離安,這個和上次拍戲的時候用到的道具一樣!”
路離安回過頭,先是笑了笑,然后揮了揮自己手里的燈光棒,開口說道:
“燈光棒的用途就是用來烘托氛圍——”
“所以不管是喊樓還是晚會,一會兒抒情歌曲和搖滾歌曲的時候你都可以揮……”
與此同時,雖說,剛剛就開始喊讓同學們都回到座位——
但是因為人太散的緣故,足足過了二十多分鐘,人才大致到齊。
然后,果然如燕以雪所料,第一步就是校領導十分富有官腔的講話——
“在這個繁花盛開的盛夏……”
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校長于三峰,此時終于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里。
只見他一身講究的黑白西裝,臉上帶著金絲眼鏡,看上去同時兼具了文質彬彬和雷厲風行的氣質。
而當他在上面講話的時候,底下的同學們則開始了五花八門的摸魚——
路離安剛剛就看到有人在班級群里,喊人組真心話大冒險的局了。
正當他思考著,要不要把包里的撲克牌給拿出來的時候
下一秒,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手機的游戲畫面——
只見泠夏不知道什么時候打開了吃雞的游戲畫面,然后伸到了路離安面前揮了揮,神情期待地問道:
“要來一局嗎?”
這好像,還是他們第一次湊齊線下打吃雞。
路離安抬起頭,發現于魚和燕以雪都已經不約而同地拿出了手機,一邊打開游戲界面,嘴里還一邊順口說道:
“正好,我昨天剛更新完——”
燕以雪點點頭平靜地答道。
“我也是,看,這就叫未卜先知!”
于魚得意地說道。
然后就遭到了燕以雪的一個白眼。
“倒不是不行………”
路離安有些猶豫的回答道,然后只見泠夏看向他,十分善解人意地輕聲問道:
“怎么了?”
“……出門的時候,正好遇上了李奶奶。”
路離安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
“她說,要是說同學們都聚在一起玩的游戲——那必然就是打撲克了!”
“然后不等我拒絕,就把她隨身攜帶,本來準備到樓下和其他老人家一起打牌用的撲克送給我了。”
路離安說著,轉過身從包里拿出了一副三A撲克牌,上面有著多次使用過后顯而易見的年代感。
“?年輕人聚會打撲克,現在不都是飛行器、大富翁……”
于魚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燕以雪狠狠地拍了一下后背打斷了。
緊接著,只見泠夏眨了眨眼睛,開口說道:
“沒事,兩樣我們都可以玩——反正時間還很長,先打游戲,再打撲克就好了。”
說完后她頓了頓,神情中流露出了些許為難的神色說道:
“不過……我還不會。”
當燕以雪正準備開口打圓場,說很簡單的時候,忽然聽到一旁的路離安也開口說道:
“沒事,我也不會。”
“……啊?”
燕以雪一臉茫然地看向了坐在對面,表情平靜地甚至有些理所當然的路離安。
你不會,你提出要打撲克?
只聽一旁的于魚有些無奈地攤開手說道:
“沒辦法,誰讓路哥是個沒有童年的可憐小孩呢?”
路離安默默地瞥了于魚一眼,然后轉過頭,對泠夏信誓旦旦地說道:
“今天過后就會了。”
燕以雪:“………”
她在沉默了許久后,把頭轉向了于魚,開口問道:
“以防萬一,你應該會吧?”
“?當然了,我可是云海……”
還沒等于魚的話說完,燕以雪就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后半句自吹自擂的話:
“那隊長就交給你了,我負責叫泠夏姐。”
“gogogo!開起來,先來幾局吃雞,一會兒邊看演出邊打撲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