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兒很快察覺碧瑤似有不解。
神色恢復的搖了搖頭。
繼續說道：
“如今你我皆知焚香谷似與這些南疆異族暗中往來，不知靈公子接下來有何打算？”
碧瑤目光微動，反問：
“妙公子以為該如何？”
金瓶兒嫣然一笑：
“可是我先問你的呀。”
碧瑤聽她語帶嬌嗔。
先是眉頭一蹙，隨即舒展一笑。
此番意外發現焚香谷竟與南蠻異族有所勾結。
實是一樁駭人聽聞的大事。
若傳揚出去。
只怕那些以正道自居的人物都要驚得目瞪口呆。
但對她——
不！
是對正處在風口浪尖的張小凡而言！
這反倒是一樁好事！
金瓶兒并未看透碧瑤此刻心思，只試探著微笑道：
“靈公子可愿夜探焚香谷？”
碧瑤眼中一亮：
“莫非姑娘也有此意？”
既然要揭露真相。
她自然希望掌握更多證據。
眼下最好的辦法。
正是去探一探那神秘莫測的焚香谷。
不過焚香谷實力不容小覷。
不談李洵、燕虹。
就說方才那位呂順，實力也不弱。
至少有筑基初期的實力！
更不用說。
還有上官策，以及焚香谷谷主等等至少筑基期實力的高手！
金瓶兒輕輕一笑，嫵媚流轉：
“我自然愿與靈公子同行，只不過……有件事還盼公子應允。”
碧瑤目光一凝：“何事？”
金瓶兒含笑細語：
“只求靈公子日后若見到張少俠，能替我美言幾句。”
“表明我從未有意與他為敵。”
“即便合歡派有朝一日被他覆滅，我也絕無怨懟！”
“只愿今生，永不相見！”
碧瑤聞言。頗感意外。
目光不由得上下打量起金瓶兒。
畢竟。
金瓶兒身為合歡派“妙公子”。
竟對張小凡畏懼到如此地步——
哪怕宗門覆滅，也不敢有半分怨恨！
說得直白些。
這番話幾乎已等同于“乞命求饒”。
金瓶兒感受到她的目光。
心中涌起一陣掙扎與屈辱。
卻只能強壓怒火，勉力自持！
因為早在之前。
已經領教過張小凡種在她識海中的神魂禁制之威——
只要稍起一絲對張小凡不利的念頭！
立時便頭疼欲裂！
如受酷刑，生不如死！
若非如此。
先前斬殺魚怪族長時。
她絕不會只為泄憤那么簡單！
一定會順勢栽贓，將禍水引向張小凡！
借那魚怪口中的“獸神大王”之手除之后快——
最好能致張小凡于死地！
但這樣的念頭！
她連想都不敢想！
因此。
當行蹤暴露、被碧瑤察覺之后。
金瓶兒選擇主動現身。
不只是藏匿不住。
更是暗存了一份心思——
既然碧瑤與張小凡關系匪淺。
不如從碧瑤這里找到方法，以求擺脫張小凡的魔爪！
“我很好奇……”
碧瑤終于忍不住狐疑道，
“你與張小凡在天帝寶庫中究竟發生了什么？”
“竟讓你怕他到如此地步？”
金瓶兒微微一笑。
強抑住內心那股想要傾吐的沖動——
她多想告訴碧瑤。
張小凡何等“人面獸心”！
居然以魔道手段將她視為爐鼎采補！
恨不得借此撕裂碧瑤和張小凡的關系……
可她終究只能輕聲道：
“我險些死在他的劍下，怎能不怕？”
語聲柔婉，又追問一句：
“這點小事，對靈公子而言不過舉手之勞，還望靈公子能相助一二。”
金瓶兒的回答透著無奈。
卻偏偏又讓人覺得合情合理。
天帝寶庫一戰。
張小凡劍陣之威有目共睹。
若非萬人往拋出“女婿陽謀”這一說法，更加讓人震驚。
此刻震動神州天下的。
本該是張小凡那驚人實力。
“我可以替你傳話，”
碧瑤略作遲疑，終是應下，
“但張小凡聽與不聽，卻非我能左右。”
她雖覺此事對張小凡并無壞處。
卻也不愿滿口承諾、包攬成敗。
即便如此。
對金瓶兒而言，這已是難得的結果。
二女相視一眼。
不再多言，一同悄然離開這座昏暗古剎。
很快。
行過一片較為平坦的荒野。
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大地之上驀地聳起四座高峰。
環抱相扣，圍出一方深谷。
在這四座雄峰之后。
茫茫夜色中隱現無數山影，層巒疊嶂，幽深難測。
正是南疆邊陲那無邊無際的十萬大山。
而最前方四峰環抱之間的。
便是名動天下的焚香谷。
此夜幽深，孤月高懸。
天邊還綴著幾顆微星，閃爍著淡淡清光。
冷冷月輝灑落。
遠處的山谷中似有薄霧浮動。
如輕紗搖曳，朦朧之中透出幾分幽寂與神秘。
“有人潛入！”
“有動靜！”
“在那邊！”
……
焚香谷占地極廣。
按理說潛入并非難事。
然而。
當碧瑤與金瓶兒前后闖入。
谷中卻忽地響起一陣詭秘鈴聲！
頓時驚動了巡守弟子。
焚香谷鎮守南疆要地，日夜戒備從不松懈。
不過片刻。
便有眾多門人迅速向二女所在方向圍攏而來。
碧瑤與金瓶兒臉色微變。
似乎沒想到焚香谷戒備如此森嚴。
二人正欲抽身退走。
卻已被數名焚香谷高手纏住去路。
“放肆！”
“何人膽敢擅闖我焚香谷，自尋死路！”
接連響起的怒喝聲中。
透出毫不遜于二女的強橫氣勢。
此刻她們已無暇思索自己行蹤是怎么暴露的。
正要催動法寶強行突圍——
卻聽“噗嗤”幾聲悶響！
方才撲上的三五名焚香谷高手竟紛紛倒地斃命！
連慘叫都未及發出！
便已隕落當場！
碧瑤與金瓶兒面露愕然。
但二人身為魔教三公子，畢竟心智非凡。
很快反應過來，趁機抽身疾退。
直至遠離焚香谷。
藏身于一處古藤老樹陰影之中。
二女方才對視一眼，緩過一口氣。
兩雙眸子不約而同望向焚香谷的方向——
一張靈動清冷。
一張嬌媚明艷。
此時卻都寫滿疑惑。
她們心知，方才出手相救的絕非己方之人。
對這神秘援手，不由得驚疑不定。
忽然間。
一個念頭掠過，令金瓶兒花容失色、如墜冰窟！
一股寒意自脊骨直沖頭頂——
“張小凡……是你嗎？！”
另一邊。
碧瑤雖也生出同樣猜想。
卻是滿懷欣喜與期待。
忍不住四下張望，輕聲呼喚。
然而周遭一片寂靜。
就連遠處的焚香谷也逐漸平息。
再無法力波動傳來。
仿佛方才那神秘之人，從未存在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