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瞬息間便穿透太平觀內外,籠罩了整座山林,并且迅速向著更遠處擴散。
林深處藏著的,巖縫里躲著的,但凡帶著同類腥臊氣的存在,都逃不過這層感知。
便是數座山外正在奔來的成百上千類似氣息,那些踩著腐葉,撞著枯木的急促動靜,也清晰地落在神識里。
下一刻,顧淵指尖金絲隨神識瘋狂擰動,懸在半空的畸變黃鼠狼們,頓時被勒得筋骨咯吱作響,喉嚨里滾出撕裂般嘶鳴。
此后,另一只手抬至胸前,指尖凝起的金光比先前更盛,驟然一指點向遠方山林。
剎那間,數不盡金絲從指縫爆射而出,如鋪天蓋地的金色箭雨。
穿透暮色,甚至跨過幾座大山阻隔,精準鎖定每一道同類氣息。
那些正踩著枯枝往太平觀奔來的畸變黃鼠狼,連抬頭看清的時間都沒有,便被金絲洞穿頭顱與軀干。
祂們在原地發出短促又凄厲的哀嚎,但卻于事無補。
隨即,便被靈氣絲線牢牢捆住。
天空之上,萬千金絲交織纏繞,好似一片耀眼卻帶著凜冽殺氣的光網。
金紅色光芒將半邊暗沉暮色染透,連云層都被映得泛起通透霞光。
可那光芒里,卻藏著如淵般殺意,讓空氣都變得冰冷。
緊接著,顧淵指尖輕輕一收,漫天金絲同時發力,無數畸變黃鼠狼從四面八方被強行拘回。
像一團團裹著血污穢物般被拽到高空,與先前那批畸變妖物擠在一處,在金絲緊繃束縛下,發出此起彼伏的絕望嘶鳴。
此刻,顧淵懸在漫天金光之上,衣袂被夜風獵得翻飛,周身靈氣凝作淡淡光暈,宛若神邸降臨。
但眼底冷冽又摻著幾分懾人戾氣,一時間,竟分不清是神是魔。
他看著高空里擠作一團的畸變黃鼠狼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冷笑。
“好好好!這群畜生倒是能耐,竟來了五千七百二十六只,倒是很記仇啊!”
說話間,指尖微微用力,金絲瞬間勒緊,幾只掙扎最兇的黃鼠狼當即被勒得骨骼碎裂,發出瀕死哀鳴。
下個瞬間,顧淵聲音驟然拔高,裹著滔天暴怒炸開在高空。
“這些年守著太平觀低調清修,倒讓你們這些穢物忘了天高地厚,如今竟敢組團上門撒野!”
說著,指尖猛地向上一抬,周身靈氣劇烈翻騰。
“既然這么想死,那貧道便成全你們!”
最后兩字落下剎那,喉間爆出一聲沉喝。
“萬雷!降!”
話音剛落,丹田內靈液如潮水般奔涌而出,化作無形的引雷之力沖上云霄。
暮色瞬間被烏云吞噬,厚重云層里滾著紫金色電芒。
不過瞬息,成千上萬道狂雷便如利劍般從天而降,精準劈中每一只被金絲束縛的畸變黃鼠狼。
雷聲震得山林都在顫抖,雷光閃過瞬間,那些精怪便被雷力劈得血肉飛濺,骨骼與皮毛瞬間化為大量焦黑碎末,順著金絲往下掉落。
轉眼,便在半空中消散無蹤。
但這還沒完。顧淵抬手直指蒼穹,指尖凝著未散雷光,跟著猛然向下一落。
喉間,爆發出震徹山林的大喝。
“天劫!降!因果追蹤!赦!”
剎那之后,一道比先前所有雷霆都要粗壯的紫金色天雷,驟然從天穹劈下。
雷柱貫穿天地,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下一刻,精準地纏上那些畸變黃鼠狼殘軀上的因果線,如同有了靈智般,順著那若隱若現的絲線遁入虛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招正是方才顧淵思索自身因果線無故消失原因時,頓悟出的新殺招。
可借天劫之力引動因果,直接攻擊這些精怪背后根源所在。
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
那藏在暗處,未曾現身的所謂老祖,既敢驅使數千畸變黃鼠狼來玷污太平觀的清凈,就休怪顧淵順勢反擊、直搗根源。
方才那道攻擊借因果追蹤遁入虛空,便是他遞出的回禮。
若那老祖扛不住當場身死,只能怪其自尋死路,怨不得旁人。
若是僥幸留得一命,顧淵必然會順著這縷因果線親身尋去。
不管對方藏在何處,都要將這禍根徹底斬除,絕不給其卷土重來的機會。
山海關內,長白山深處,一處被濃蔭與瘴氣裹住的隱秘洞穴里。
洞穴最深處石臺上,成千上萬盞青銅鑄就的本命燈整齊排列,燈盞上刻著模糊獸紋,幽藍火焰在燈芯上靜靜跳動,映得整個洞穴都泛著冷幽幽的光。
可就在下個瞬間,石臺上那些本命燈火焰,竟近乎在同一瞬猛地抖動起來,幽藍火苗竄起半寸高,像是在做最后的掙扎。
但不過瞬息,火焰便再度頹縮。
除了洞穴最高處那盞比其余燈盞大上三倍的本命燈,依舊燃著微弱卻頑固幽光。
其余成千上萬盞燈,盡數噗地熄滅。
洞穴最深處的陰影里,兩對碩大獸眼驟然睜開,琥珀色瞳孔里爬滿猩紅血絲。
緊接著,震得巖壁簌簌掉灰的咆哮怒吼聲,就此炸開。
“誰?是誰?是誰敢殺吾黃家子弟!”
暴怒與不甘,在洞穴里反復回蕩,震得石臺上燈盞都微微晃動。
陰影中的存在不斷踱步,爪子摳抓巖石的聲音刺耳難聽。
“老祖在此立誓!待吾破開封印之日,必讓那兇手血債血償,更要血屠萬里,讓所有生靈為吾黃家子弟陪葬!”
然而,還不等祂發泄完怒火。
“轟轟轟~”
劇烈轟鳴聲便從洞穴外傳來。
無盡雷光順著因果線,如洶涌洪流般涌入洞穴。
剎那間,整個山洞被照得亮如白晝,雷光肆虐,好似要將一切都吞噬殆盡。
“啊啊啊……這是……這是什么?不!不要!是……神……不可能……你們不是已經消亡了嗎?……不……”
被封印在洞穴深處的黃鼠狼老祖,在絕望與恐懼中,發出凄慘哀嚎聲。
祂只感覺那雷光猶如無數利刃,正一寸寸切割著身軀,猶如被凌遲億萬次般痛苦。
雷光肆虐下,畸變黃鼠狼老祖身軀逐漸變得虛幻。
最終,無助地化作飛灰,消散在洞穴之中,就此隕落。
而那唯一還亮著的本命燈,也在老祖消亡瞬間,火焰猛地一顫,隨即熄滅。
這次,洞穴內陷入了永恒的黑暗,再也沒有亮起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