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大帝眼神銳利。
飛快地掃過房間。
看著跪了一地，噤若寒蟬的眾人。
看著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親弟弟。
最后才看向最后那個唯一還站著的面具少年，目光才微微一凝。
這是誰？
竟然敢見他不拜。
不過此時，他也顧不了那么多了，而是看向眾人沉聲問道，
“誰能告訴朕。”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給朕一個解釋！”
親王府的老管家被嚇得涕淚橫流。
聞言，趕緊語無倫次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從雪星親王突然病發，到御醫束手無策，再到剛剛那瘋狂的一幕，全都哆哆嗦嗦地說了出來。
當聽到御醫的治療反而加重了病情，而請來的毒斗羅最快也要幾天才能到時，雪夜大帝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也就是說，自己的親弟弟現在隨時都可能會死？
“廢物！”
雪夜大帝猛地轉身，對著吳謙等一眾御醫怒斥，
“都是一群廢物?！?/p>
“朕養著你們，就是讓你們眼睜睜看著親王去死的嗎！”
吳謙等人跪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是皇帝。
尤其還是暴怒狀態下的皇帝，他們誰敢頂嘴？
就在這時，吳謙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站在一旁的李牧。
一個惡毒的念頭，瞬間從他心底升起。
死道友不死貧道。
這小子，剛才不是那么狂嗎？
他猛地抬起頭，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手指李牧對雪夜大帝大吼起來，
“陛下。”
“不關我們的事啊，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
“是他，都是他！”
“這個葉家主請來的小子，妖言惑眾，說親王腦袋里有蟲子，還說……”
“還說他有辦法能治好親王殿下！”
他有辦法？
刷的一下，雪夜大帝猛地轉頭，看向李牧。
……
整個房間。
這一刻仿佛是空氣都凝固了。
當雪夜大帝看向李牧的一瞬間，葉傾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沒想到吳謙竟然會如此卑鄙。
在這種時候，竟然把李牧推出來當擋箭牌。
讓李牧出來吸引火力？
反應過來之后，葉傾城就慌忙叩首，急切說道，
“陛下，請息怒。”
“牧厲先生他……”
“他還只是個孩子，剛才只是一時口快，胡言亂語，當不得真的！”
她想把這件事糊弄過去，保下李牧。
然而，雪夜大帝卻仿佛沒聽到她的話一樣，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李牧。
這個少年，從他進門到現在，沒有跪拜，沒有恐懼，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
這份鎮定，本身就極不尋常。
“你?！?/p>
雪夜大帝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你叫牧厲？”
“你真的有辦法救雪星親王？”
好一個禍水東引。
李牧冷冷的掃了一眼那位御醫，這才沒有絲毫退縮的迎著雪夜大帝目光說道，
“是?！?/p>
他只回答了一個字。
簡單。
明了。
不容置疑。
也讓葉傾城臉色煞白，心中懊悔到了極點。
她怎么就會相信葉泠泠的話？
把李牧從家里請過來？
不然也不會出現現在這種局面，面前這人是誰？
這可是雪夜大帝啊?。?！
是皇帝。
你跟雪夜皇帝說，辦法就是就是把你弟弟腦袋破開？？？
這簡直就是要人命。
信不信雪夜大帝現在就能讓人把你腦袋給剖開？
果然，雪夜大帝雙眼微瞇，繼續問道，
“什么辦法？”
而李牧則是直接無視葉傾城在旁邊拼命打來的眼色，將他之前的診斷和治療方案，一字不差地又重復了一遍，
“他腦袋里長了一條噬魂腦蟲，你們的治療魂力只會成為它的養料。”
“唯一的辦法，就是做個手術。”
“由我親自出手將他腦袋打開，把蟲子取出來，再縫上就行了。”
“嘶?！?/p>
雪夜大帝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跟在他身后，作為保護的兩名魂斗羅強者也一臉震驚。
什么？
把腦袋打開？
把蟲子取出來？
再給縫上？
你說的這是人話？？？
“荒唐！”
雪夜大帝勃然大怒。
帝王的威壓轟然爆發，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幾度。
“打開腦袋再縫上？”
“你當朕是三歲孩童，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嗎？”
“你這是在戲耍朕！”
面對滔天的皇威，李牧卻像是一塊不受影響的礁石。
甚至依舊面色平靜，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李牧手指地上明顯已經奄奄一息的雪星親王，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陛下，你看看他。”
“他快死了，不是嗎？”
“你們的御醫束手無策，毒斗羅遠在天邊。”
“再過一晚，不，可能用不了一晚，他就會徹底斷氣?！?/p>
“反正都是死，讓他現在就這么憋屈地死掉，和讓我試一試，給他一個活命的機會，您選哪個？”
“我的方法聽起來是瘋狂，但這是他唯一的生路。”
“您是想讓他死得毫無懸念，還是想賭一把那萬中無一的可能？”
瘋狂。
你他媽也知道自己的辦法很瘋狂啊。
雪夜大帝的胸膛劇烈起伏。
感覺。
牙齒在打顫。
死死地盯著眼前李牧，又看了看地上生命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弟弟。
理智告訴他，眼前這個少年絕對就是個瘋子。
不然誰能說出把腦袋打開的話？
但現實呢？
一切似乎正如這少年所說。
雪星親王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他派來的到這些御醫也毫無辦法。
全都束手無策。
他似乎，已經別無選擇。
賭？
用自己親弟弟的命。
去賭一個瘋子口中的奇跡？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雪星親王的呼吸，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
雪夜大帝臉色難看至極，眼中不斷掙扎，最終化為了一抹瘋狂的決絕。
他等不起了。
現在，賭是死，不賭更是死。
“好！”
雪夜大帝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聲音嘶啞，
“朕就賭一次！”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籠罩住李牧，一股森然的冷意撲面而來，
“你叫什么名字？”
他又問了一遍李牧的名字，由此可見內心之掙扎。
“牧厲?！?/p>
李牧平靜。
“牧厲。”
雪夜大帝眼神一閃，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但還是說道，
“好?！?/p>
“你現在就給朕治！”
“但牧厲，你也給朕聽清楚了，如果雪星親王有任何不測……”
“朕，要你給他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