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朗又洪亮,震得殿內的燭火都輕輕晃動。
笑了好一會兒,靈虛道長才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細紋。
看向顧淵的目光里滿是欣慰,緩緩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還能記起為師來,沒白疼你這小子!”
顧淵被師父笑得有些發懵,剛想再追問,卻見靈虛道長臉上的笑容忽然一收。
同時,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神里甚至藏了點腹黑意味,慢悠悠地開口。
“好徒兒,無需擔心為師。畢竟,為師啊……也不是天平道傳人吶!”
顧淵:“???”
這個瞬間,顧淵徹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此后,他像是沒聽清一樣,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幾分茫然。
“師父,您……您說什么?您不是天平道傳人?那您怎么會在太平觀?還一直教我修行天平道的功法?”
此時此刻,無數個疑問在腦海里盤旋,像是一團亂麻。
在顧淵的認知里,師父是太平觀的觀主,更是自己修行路上引路人。
從小到大,師父教他的都是天平道心法,怎么看都該是天平道傳人無疑。
可現在,卻輕飄飄地說自己不是?
靈虛道長看著顧淵這副呆愣模樣,眼底狡黠更甚,故意頓了頓,才慢悠悠地補充道。
“為師只是太平觀的守觀人,負責守護天平道的傳承,順便……教出下一任傳人罷了。”
“至于天平道傳人的身份,自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
“畢竟,這個身份,也不是誰都能獲得的!至少能成功修煉太平心經,才能算是太平道傳人。”
“想要被天道厭棄,也不是誰都有這種資格的!”
這話如同又一道驚雷,炸得顧淵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竟一時語塞,只能怔怔地看著靈虛道長,心里又驚又奇,還有點哭笑不得。
合著自己才是那個唯一的倒霉蛋,師父從頭到尾都是個旁觀者兼引路人?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他顧淵要挨揍。
所以,與其擔心師父,還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的安全。
至于是否會怨恨靈虛道長教導自己太平心經,顧淵倒是從無此種想法。
畢竟,當年要是沒師父相救,他早就打出GG了。
與此同時,靈虛道長輕咳一聲,先前那抹狡黠笑意瞬間從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沉沉地落在顧淵身上,聲音也比剛才低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徒兒,你可知,即便你先前修行的《太平心經》,只是《太平清領書》的殘篇,也絕非尋常人能染指的功法。”
顧淵聞言,立刻收斂了臉上驚訝,屏息凝神地聽著。
這么多年修煉下來,再加上最近接觸到其他修行者后,他更加察覺到《太平心經》的玄妙。
修行時能清晰感知天地靈氣,遇險時還能自發運轉護持心神,可顧淵從未想過,這門功法竟還有更深的門檻。
“太平道傳承,歷來苛刻。”
靈虛道長緩緩開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云紋。
“首先要過的,便是資質關,尋常人哪怕悟性再高,若無法契合功法,連入門的口訣都無法領會。”
“可光悟性還不夠,最關鍵的限制,在于天命。”
“天命?”
顧淵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眉頭微蹙。
許久之前,曾在古籍里見過天命的說法,卻從未想過會與【太平心經】掛鉤。
靈虛道長重重點頭,眼神里添了幾分肅穆。
“沒錯,是天命。”
“太平道傳承功法,唯有身負改變眾生命格之人,才能真正將其修成。”
“若是命格不符,即便修煉,也是作無用功。”
這話一出,顧淵心頭猛地一震。
他忽然想起自己幼時第一次接觸《太平心經》的場景。
那時才五歲,靈虛道長將功法口訣念出后,他竟能一字不差地記下,甚至在無人指點的情況下,摸索著引動了第一縷靈氣。
當時只當是自己運氣好,如今想來,哪里是運氣,分明是所謂的命格,恰好契合了這門功法。
“師父的意思是……我便是那可以改變眾生的明個?”
顧淵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他從未覺得自己有多特殊,十八年來,他想得最多的不過是好好修行,努力學習,活下去,從未敢奢望這樣沉重的使命。
靈虛道長看著他眼底的茫然,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卻依舊堅定。
“是,也不是。”
說到這,師父頓了頓,繼續道。
“所謂改變眾生天命只是表象,實則是不在天命掌控之中,也就是擺脫了天命限制。”
“畢竟,天都被污染了,所謂天命,不也是屬于祂安排的嗎?”
“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方可逆天改命。”
“可最終還要看你自己,是被天道染污的黑暗吞噬,還是逆勢而上,闖出一條能護佑眾生的路,全在你接下來的選擇。”
說著,靈虛道長慢悠悠走向大門處,一邊走,一邊開口道。
“徒兒,以你的命格而言,出現在這個世界時,便注定了踏上這條路。”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在天道眼中,就是異數。”
“污染前是如此,污染后,更是如此。”
“……”
隨著話音落下,靈虛道長又丟過來過一本古籍。
“這是師父修煉的功法,但只是小道而已,可以參考,但不用太費心。”
“徒兒,能幫的也只能到這了,接下來,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與此同時,顧淵接過古籍,瞬間愣住了,只見上面幾個大篆。
【黃巾力士煉體決】
顧淵:“……”
師父的身份,原來是太平道黃巾力士。
所以,從不畫符咒,驅魔除妖全靠拳頭,喝酒蹦迪各種嗨,心中沒有任何遵守清規戒律的意思。
除此之外,顧淵也知曉為何他能成為太平道傳人。
畢竟,作為一名穿越者,來到了這個陌生的恐怖世界,自然是屬于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有毛病嗎?
一點毛病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