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狂笑與宣告還在灼熱的空氣中激蕩,那“好!好!好!小夏!老夫……回來了!!!”的每一個字,都如同熾熱的巖漿,狠狠砸進林夏的心湖,濺起滔天的巨浪。
五年!
整整五年!
多少個日夜,他在鐵匠協會轟鳴的熔爐旁,在“地心熔爐”工坊冰冷的機甲骨架前,在庚金城喧囂的市井煙火里,無數次幻想過這一幕。
幻想過老師踏著烈焰凱旋,幻想過那熟悉的、帶著鐵銹與火炭氣息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眼前。
他設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或激動,或哽咽,或舉杯痛飲,或徹夜長談……但當這一刻真真切切地降臨,當樓高那被涅槃金焰重塑、宛如火神降世卻又帶著刻骨銘心熟悉感的身影清晰映入眼簾時,林夏發現,所有的預設都崩塌了。
一股滾燙的、無法抑制的洪流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直沖向他的眼眶。
“老師!!!”
林夏的喉間爆發出一個混合著無盡思念、狂喜、委屈和終于卸下重擔的嘶啞喊聲。
他再不是那個在鐵匠協會眾人面前沉穩從容、揮斥方遒的年輕領袖,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個終于尋回至親的孩子。
他像離弦之箭,又像撲火的飛蛾,無視了樓高周身那足以焚金融鐵的恐怖高溫,無視了威壓帶來的本能敬畏,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直撲向那懸浮于神焰熔爐之上的身影。
樓高看著那疾沖而來的身影,赤金燃燒的眼眸中,那威嚴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純粹的、近乎要滿溢出來的感慨與慈愛。
他張開的雙臂沒有收回,反而更敞開了懷抱,迎接著他的弟子,他視為子侄的孩子。
砰!
林夏重重地撞進了樓高的懷抱,雙臂死死箍住老師那如今堅實如神鐵、卻又感覺無比熟悉的腰身。
力量之大,仿佛要將這五年的擔憂、等待、自責都揉碎在這擁抱里。
樓高被撞得身形微微一晃,隨即那燃燒著火焰般赤金的臂膀也緊緊回擁住林夏,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打著林夏的后背,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仿佛在確認這不是幻夢。
“好小子!好小子!長高了,結實了!讓老師好好看看!”
樓高的聲音依舊洪亮,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那熔巖之海般的眼眸中也泛起溫潤的光澤。
他能感覺到懷中年輕身軀里蘊含的蓬勃生命力和堅定的力量感,這讓他無比欣慰。
他仔細端詳著林夏抬起的臉——那褪去稚氣、棱角分明、劍眉星目、已初具英武之姿的面容。
歲月和歷練在他臉上刻下了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堅毅,但此刻淚水卻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從那雙深邃明亮的眼眸中洶涌而出,沿著年輕的臉頰肆意流淌,滴落在樓高那流淌著暗金光澤、熾熱如烙的胸膛上,瞬間蒸騰起微不可查的白氣。
“哭什么!男子漢大丈夫!老師這不是好好的嗎?還得了個大造化!”
樓高故意板起臉,但眼中的心疼和欣慰卻藏不住,他粗糙的手指笨拙地試圖抹去林夏臉上的淚痕。
林夏只是搖頭,說不出話,眼淚反而流得更兇了。
五年來的牽掛、協會的重擔、對未來的謀劃、對老師安危的日夜憂思……所有積壓的情感,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像個真正的孩子一樣,把頭埋在老師堅實的肩頭,任由淚水浸濕那散發著神圣氣息的赤金發絲。
樓高心中暖流涌動,感慨萬千。
這孩子,雖然成長得如此出色,光芒萬丈,可在自己面前,依舊還是那個赤誠的少年。他輕輕拍著林夏的背,享受著這遲到了五年的溫情。
然而,就在這份溫情脈脈的擁抱中,樓高那被鳳凰神火淬煉到極致、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探測魂導器,自然而然地、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林夏下意識收斂的氣息屏障,接觸到了他體內奔涌的魂力本源。
轟!
樓高臉上的感慨和慈愛瞬間凝固!
他那雙燃燒著金色神火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
如同看到了比鳳凰涅槃本身更加不可思議、更加顛覆常理的存在!
“什……什么?!”
樓高的手臂猛地一僵,拍打林夏后背的動作停滯在半空。
一股無形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巨大震撼,甚至讓他周身流淌的涅槃金焰都為之劇烈地搖曳了一下,仿佛平靜的熔巖湖被投入了一塊巨石!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穿透林夏的身體,死死“釘”在那奔流不息、渾厚凝練、散發著磅礴生命氣息與精純星辰之力的魂力核心上!
這魂力的強度……這精純度……這浩瀚如淵的底蘊……
魂王!
而且是……巔峰魂王?!
距離魂帝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遙?!
樓高的腦子“嗡”的一聲,仿佛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
他猛地推開林夏一步,雙手緊緊抓住林夏的肩膀,赤金色的眼眸瞪得滾圓,里面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茫然和一種世界觀被強行撕裂的荒謬感!
“小……小夏?!你的魂力?!!”
樓高的聲音完全變了調,不再是之前的洪亮暢快,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尖利的、難以置信的嘶啞。
“魂……魂王?!巔峰魂王?!!”
他死死盯著林夏年輕得過分、淚痕未干的臉龐,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顫抖得厲害:
“你……你今年才多大?!十二歲?!十二歲的……魂王?!!”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充滿了震撼到極點的疑問。
他甚至下意識地抬手,用那堪比神金的手指掐算了一下時間,確認自己沒有因為神考而錯亂了歲月。
十二歲!
大陸歷史上,從未有過如此記載!
哪怕是傳說中的神祇轉世,在凡人階段也未曾聽聞有此等駭人聽聞的進境!
魂力修煉,越到后期越是艱難,大魂師到魂尊是一個坎,魂宗到魂王更是許多人一生都無法逾越的天塹!
多少驚才絕艷之輩,能在二十歲前達到魂宗已是鳳毛麟角,被奉為絕世天才!
而他的弟子,林夏,十二歲!
不僅突破了魂王,更是站在了巔峰!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天賦異稟”可以形容了!
這簡直是打破了斗羅大陸亙古以來的魂師鐵律!
是顛覆性的!是奇跡中的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