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大約兩個小時,眾人來到了黑風口。
這里果然名不虛傳,狂風呼嘯著穿過山谷,卷起碎石和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桑杰示意眾人蹲下身子,用背包護住頭部:“這里的風能把人吹走,大家跟緊我,沿著巖壁走,別遠離避風帶。”
陸剛脫下身上的沖鋒衣,裹在頭上,只露出眼睛:“老趙,你的設備可得護好了,別被風沙打壞了鏡頭。”
“放心吧,早就做好防護了,”老趙拍了拍相機上厚厚的防沙罩,甕聲甕氣地說,“就是這風太大,根本沒法拍攝,只能先趕路。”
眾人頂著狂風,艱難地在巖壁下挪動腳步。
風勢最猛的時候,幾乎讓人站不住腳,陸剛和桑杰一前一后,用登山杖固定住身體,形成一道人墻,護住中間的徐佳瑩、老趙。
徐佳瑩的防寒服帽子被風吹掉,頭發瞬間被吹得凌亂,蘇木立刻伸手幫她把帽子戴好,還細心地系緊了帽繩:“別讓風灌進去,容易著涼。”
“嗯,”徐佳瑩點點頭,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在這惡劣的環境中,團隊的相互扶持成了最堅實的依靠。
好不容易穿過黑風口,眾人都累得氣喘吁吁,找了塊背風的巖石休息。
老趙摘下防沙罩,露出滿是沙塵的臉,他咳嗽了幾聲,吐出嘴里的沙子:“這黑風口也太嚇人了,我感覺相機都快被吹飛了。”
“這還只是外圍,”桑杰喝了口水,說道,“真正進入谷內,風會更大,而且風向多變,根本沒法預測。”
陸剛打開背包,拿出壓縮餅干和牛肉干分給眾人:“大家先吃點東西補充體力,我去看看馱馬的情況。”
馱馬被拴在巖石后面,雖然有遮擋,但身上還是落滿了沙塵,其中一匹馬的后腿似乎被碎石劃傷了,滲出了淡淡的血跡。
老趙連忙拿出急救包,想給馬處理傷口,卻被桑杰攔住了:“別碰它,高原的馬性子烈,陌生人碰它的傷口會受驚。”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些黃色的藥膏,小心翼翼地涂在馬的傷口上,“這是草藥做的藥膏,能止血消炎,過會兒就好了。”
果然,沒過多久,馬腿上的血跡就止住了,馱馬也溫順了不少,低頭啃著地上的枯草。
休息了大約半個小時,眾人繼續出發。
接下來的路段是亂石灘,這里的石頭大小不一,錯落有致,下面布滿了暗溝和陷阱。
桑杰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用手里的藏刀戳一戳地面,確認安全后才讓眾人跟上。
“這里以前是河道,后來地殼變動,河道干涸了,就形成了這些暗溝,”桑杰解釋道,“雨季的時候,這里會積滿水,根本沒法通行,現在是旱季,相對安全一些,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老趙扛著相機,走得格外艱難,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避開暗溝,還要保護好手里的設備。
突然,他腳下一滑,身體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倒。
陸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帶,將他拉了回來:“老趙,小心點!你要是摔了,咱們的拍攝設備可就全完了。”
“多謝多謝,”老趙嚇出一身冷汗,連忙站穩身子,“剛才沒注意,差點踩空了。”
“要不我來幫你扛會兒相機?”蘇木說道,他看著老趙吃力的樣子,有些不忍心。
“不用,我能行,”老趙搖搖頭,“這相機我用慣了,別人扛我不放心,萬一碰壞了鏡頭,哭都來不及。”
蘇木看了看天色,說道:“那咱們加快點速度,爭取在中午前趕到桑杰大叔說的泉水邊,那里地勢平坦,適合休息。”
眾人加快了腳步,又走了大約一個小時,終于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
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有一處小小的泉眼,泉水清澈見底,周圍長滿了低矮的綠草,果然是個休息的好地方。
“終于到了!”老趙歡呼一聲,率先跑了過去,想用手捧點水喝。
“別喝!”桑杰立刻喊道,快步上前攔住他,“這泉水看著干凈,但里面可能含有礦物質,直接喝會拉肚子,甚至中毒。”
他從背包里拿出凈水片,遞給陸剛,“按照說明書的比例,把凈水片放進去,等半個小時才能喝。”
陸剛點點頭,立刻拿出便攜水桶,打了滿滿一桶水,放入凈水片攪拌均勻。
眾人則圍坐在泉邊,拿出食物開始吃午飯。
徐佳瑩一邊吃著壓縮餅干,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她發現泉邊的草地上有一些模糊的蹄印,連忙說道:“你們看,這里有蹄印,不知道是不是狼群留下的?”
桑杰放下手里的牛肉干,走過去仔細看了看,搖了搖頭:“這是巖羊的蹄印,狼群的蹄印更寬,而且會有明顯的爪痕。不過,巖羊經常會被狼群捕食,它們在這里活動,說明狼群可能離這里不遠了。”
老趙立刻來了精神,拿起相機對著蹄印拍攝起來:“不管是不是狼群的,先拍下來,都是素材。”
他調整了一下鏡頭,又拍了幾張泉水和周圍環境的照片,“這里的生態環境真不錯,要是能在這里拍到狼群捕獵的畫面,那就完美了。”
“別想太美了,”陸剛潑了盆冷水,“狼群警惕性那么高,咱們能找到它們的蹤跡就不錯了,還想拍捕獵畫面,難度太大了。”
“總得有點念想嘛,”老趙笑著說,“做紀錄片,不就是要追求這些珍貴的畫面嗎?”
吃過午飯,眾人休息了一個小時,繼續向谷內進發。
進入邊緣區域后,磁場的干擾越來越明顯,老趙的電子相機開始出現卡頓,屏幕上的畫面時不時閃爍一下。
“不好,電子設備開始受影響了,”老趙皺著眉說,“看來只能用手動相機了。”
他從背包里拿出那臺老式手動相機,熟練地裝上膠卷:“還好提前準備了這個,不然真就拍不到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