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想起了紅外攝像機里索南那威嚴的身影,想起了幼狼們可愛的模樣,想起了徐佳瑩拍攝的那些美麗的風景照。
無論前方有多少困難和危險,他都不能退縮。
為了索南狼群,為了阿爾金山的生態環境,為了那些熱愛自然、守護生命的人們,他必須堅持下去,完成這場意義非凡的拍攝任務。
風雪依舊在繼續,帳篷在狂風中搖晃,但帳篷里的每個人,眼神都異常堅定。
只要團結一心,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只要堅持到底,就一定能實現自己的目標。
暴風雪,終將過去。
……
暴風雪肆虐了整整兩天兩夜,才漸漸停歇。
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厚厚的積雪覆蓋了所有痕跡,卻也像一張潔白的畫布,將所有新鮮足跡清晰地勾勒出來。
風停日出,金色的陽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氣清新得沁人心脾,卻也寒冷刺骨。
“雪停了,我們可以出發了。”陸剛第一個走出帳篷,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彎腰拍了拍褲腿上沾著的雪沫,羽絨服的拉鏈拉到頂,只露出一雙透著干練的眼睛。
抬頭看了看天色,他從口袋里掏出指南針確認了方向,“今天天氣不錯,能見度高,正好順著足跡追蹤。暴風雪把舊痕跡都埋了,新印記一眼就能看清,省了不少麻煩。”
桑杰也跟著走出帳篷,羊皮襖上還掛著帳篷內壁凝結的霜花。
他從背包里拿出望遠鏡,鏡頭在陽光下閃過一道亮光,緩緩掃視著遠處連綿的山地。
“阿爾金山的雪就是這樣,狠起來能埋了半座山,可停了之后,就是最好的向導。雪地上的足跡不會被風破壞,狼群和盜獵者的行蹤,都能從雪地上看出來。你看那邊,”
他抬手朝西北方向指了指,“雪面有輕微的隆起,那是風卷著雪粒形成的雪脊,順著雪脊走,能少踩不少深雪。”
眾人迅速收拾好行裝,穿上防滑雪地靴,靴底的冰爪在雪地上刮出細碎的聲響。
老趙扛著長焦鏡頭,相機包上裹著防水布,鏡頭蓋緊緊扣著,嘴里念叨著:“可千萬別讓雪沾到鏡頭上,這寶貝金貴著呢。”
徐佳瑩拿著筆記本,筆桿上套著防滑套,她把筆記本塞進貼身的保暖內衣口袋,只露出一小截筆身。
“我把地形草圖先畫個大概,等會兒追蹤的時候隨時補充。”蘇木背上裝著應急物資的背包,手里拿著一根登山杖,頂端的金屬頭在雪地上試探著深淺。
“大家跟緊點,雪下面可能有暗溝,踩著前面人的腳印走,安全些。”
團隊沿著營地附近的雪地開始尋找蹤跡,老趙走在中間,時不時停下腳步,對著遠處的雪山按下快門。
“這么好的光線,不多拍幾張可惜了。”徐佳瑩則彎腰仔細觀察著雪面,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
“這里的雪質偏干,是粉雪,足跡保留時間會更長。”
桑杰走在最前面,腳步沉穩,眼睛像鷹隼一樣掃視著地面,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來。
“怎么了,桑杰大叔?”蘇木連忙湊過去。
桑杰伸出粗糙的手指,輕輕拂過雪地上一串淺淺的印記:“是兔猻的腳印,剛留下沒多久。不過不是我們要找的,索南狼群的腳印比這大得多,爪墊的紋路也不一樣。”
他站起身,繼續往前走,“索南的狼群數量多,腳印會更密集,而且成年狼會把幼狼護在中間,足跡會呈現出中間密集、兩側稀疏的樣子。”
大約走了半個多小時,徐佳瑩突然低呼一聲:“你們看這里!”
眾人圍過去,只見雪地上出現了一串清晰的狼爪印,五趾分開,爪尖的痕跡鋒利明顯,足印大小均勻,深淺一致。
“是索南狼群的足跡!”桑杰蹲下身,用手掌比對了一下足印的大小,“這是成年公狼的腳印,寬度有十厘米左右,應該是索南的。你看這足印的深度,說明它體型健壯,步伐沉穩。”
他又指向旁邊幾個略小一些的足印,“這些是母狼的,還有那邊,”他抬手示意不遠處一串細碎的痕跡,“是幼狼的腳印,你看這爪印還沒完全發育好,邊緣比較圓潤。”
“足跡很新鮮,”陸剛也蹲下來查看,手指按壓在足印邊緣,雪粒沒有輕易坍塌,“應該是暴風雪停后不久留下的,最多不超過兩個小時。狼群已經移動過了,方向很明確。”
足跡朝著山谷深處延伸,像一串黑色的珍珠鑲嵌在白雪上,沒有絲毫猶豫,顯然是一次有目的的長距離移動。
團隊順著足跡一路追蹤,雪地上的狼爪印整齊而密集,偶爾還能看到幾枚小小的幼狼爪印,有時候幼狼的腳印會重疊在成年狼的足印里,顯然是被成年狼護在身下走過。
“看來索南是帶著狼群去尋找更安全、食物更充足的地方了。”蘇木看著足跡,分析道,“暴風雪過后,地面被積雪覆蓋,草原上的旱獺、鼠兔都躲進了洞穴,外面的食物肯定很稀缺。”
“幼狼需要足夠的營養,它們必須盡快找到合適的棲息地,而且這個棲息地還得能抵御可能再次到來的風雪。”
“沒錯,”桑杰點點頭,邊走邊說,“阿爾金山的冬天,對狼群來說是個考驗。尤其是有幼狼的狼群,不能像平時那樣四處游蕩捕獵,必須找到一個背風、向陽,而且有穩定食物來源的地方。”
“前面不遠就是向陽谷,那里地勢低洼,兩側的山崖能擋風雪,谷里應該有沒被積雪完全覆蓋的干草和灌木,可能還有一些耐寒的嚙齒動物。”
眾人沿著足跡,在雪地里艱難跋涉。
厚厚的積雪沒到小腿,每走一步都要先把腳抬起來,再重重踩下去,耗費巨大的體力。
徐佳瑩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臉色也有些發白,額頭上滲出的細汗很快凝結成霜。
她緊了緊圍巾,把下巴埋進去,盡量減少冷空氣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