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速迭兒再次出兵。
然而這一次。
卻并不是對燕王。
因為雙方在之前,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所以在消息說完的時候。
朱棣就已經猜到事實。
也速迭兒大軍后退,明面上似乎不打了。
但是,卻有一部分兵力,掉頭從廣袤的草原上直接朝著東南方而去……
目標:高麗!
“奇怪!”.
燕王得知消息后,一臉猶疑。
“他們是真的有野心,準備打下高麗,還是得了失心瘋,這么不把本王看在眼里?”
燕王并不知道。
此時的也速迭兒內部,消息并非是共享的。
準確的說……
這幾年來,隨著北元出現弒君的事情,明面上北元還維持著正統,但實際上,無論是人心、還是力量,亦或者是原本的情報能力。
都大打折扣!
此次,在那位四王子有意,刻意隱瞞,也或者是延遲告知的前提下。
也速迭兒一大早,就定下了原本的計劃。
而這一點。
燕王并不知情,因此在現在的他來看,明明大明內部的局面已經改變,自己不需要擔心出手的時候,有人在后面看熱鬧捅刀子。
也不用擔心,之后會被以各種名義秋后算賬!
甚至是斷掉糧草、兵馬、甲胄等等支援。
換言之。
如果沒有內因,燕王甚至可以,像上一次一樣,讓張玉繼續在高麗穩坐釣魚臺。
而他自己,也可以用僅剩下的這些兵力,再次重創也速迭兒!
畢竟!
上一次他都能夠重創……讓后者倉皇而逃。
這一次,難道他還能怕不成?
沒了內部隱憂、沒了隨時會被捅刀子的擔心,燕王自信,自己甚至帶著兵馬在草原上掃蕩一圈然后大勝歸來。
可問題就這么奇葩的出現了。
也速迭兒竟然真的敢打高麗的注意,好像篤定燕王只能守在北平城,并且調遣張玉回來,作出防備內外兩方的姿態。
而他,似乎也有這個自信,在這個關鍵時候吞掉高麗?
他怎么敢?
燕王百思不得其解。
甚至,他還以為對方是在搞什么新的陰謀,從而讓自己被迫入局?
可是……
他哪來的勇氣?
燕王甚至感覺到了一絲絲荒誕!
“繼續確認!”
“讓張玉按兵不動,若他們真去,立刻傳遞消息!”
燕王急迫的走來走去,目中卻帶著振奮。
“若是他們真的犯蠢……”
“那此次……”
“不就是本王,滅掉也速迭兒的最佳時候?”
“難不成……”
一想到剛才,楊士奇所說的第三件事“重啟分封”!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開始縈繞腦海,久久不散!
……
而此時。
看到燕王還在猶豫。
面對軍事,楊士奇自知道現在的自己,充其量就是看了一些史書,紙上談兵的水準。
是斷然不能參與到燕王的決策中的。
因此,他連忙告辭。
走出書房,來到客廳。
朱高熾早早等待在此,而被皇長孫刻意提醒的“面具先生”也在此處。
楊士奇來到后者身邊。
“先生,一切都已轉述完畢,燕王已經同意。”
面具之下,眾人都不清楚的是,那張與朱雄英一模一樣的面孔只是點了點頭。
隨后就輕聲道。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我們的事情。”
“三件事情,盡快做完。”
化身朱雄英所看到的、聽到的、都會同時被京城內的“朱雄英”所同步了解。
兩者本身就是共有的一個意識。
所以,此地所發生的一切,都會被朱雄英第一時間知曉。
無視空間、無視距離、無視一切……
近乎于神技!
如果燕王府或者是北平稍有差錯,遠在應天府的朱雄英就會瞬間得知,快速應變。
可以說,比后世的手機信號還要快!
“楊大人!”
就在這時,看到這一幕,心中萬分震驚的朱高熾。
有些愕然的問道:“您不是此行主要負責人嗎?這位是?”
朱雄英帶著面具,本來就極其神秘,進入燕王府的第一時間,就被嚴密監控。
現在又看到見完父王的楊士奇,竟然如此尊敬對方,他怎么都想不通。
“世子殿下,這位是皇長孫親自派來,督導指點的先生。”
“下官雖然是明面上的主官,但在具體事件上,還是先生負責。”
楊士奇沒有隱瞞。
這本來也不需要隱瞞,當然他還有一句話沒說。
那就是除了具體事件,他們此行的最高決斷力,也在對方身上。
他從京城出來的時候,對自己的身份定位就非常清晰。
就是一個明面上備受皇長孫信賴、準備提拔前途遠大的年輕官員!
而實際,所有的事情決斷,都在于他身旁的先生身上。
對這一點。
他本人并無意見。
畢竟,從他剛才說給燕王要做的“三件事情”,每一件,都是他從來沒有接觸過的。
僅憑一些言語,他自付自己做不到。
“原來如此。”朱高熾點頭。
“不過,既然楊大人已經見過父皇,那就請隨我來,盡快將商業四鎮以及傷兵營的事情接管。”
“實不相瞞,父王這些天,一有時間就去。”
“但那邊無論是人心還是病情,亦或者是情緒,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父皇還要對付外敵,只能我這個閑散兒子,帶著諸位前去。”
“殿下客氣。”
楊士奇對朱高熾觀感不錯。
初次見到對方,驚訝于他的寬胖體型,但接觸過后就會發現,對方胸有錦繡,對于一些歷史典故信手拈來,待人接物也自有風度,遠遠不是一般人的王侯之子能夠比擬。
很快。
在朱高熾的帶領下,他們出了北平城,經過數個時辰的甘露。
終于在天黑之前。
遠遠地看到,遠處冰雪覆蓋之下,錯落一片的木質建筑。
“到了!”
朱高熾下了馬車,剛說出二字,臉色就猛地一變。
而與此同時……
帶著面具的朱雄英也一眼看去。
頓時皺眉。
只見……
遠處篝火燃燒間,一群穿著獸皮襖的男子們,帶著怨恨和悲憤,正死死的和一群官兵對峙。
而在他們后方。
則是烏泱泱跪著的一片片人頭。
那里面,有草原上的牧民、有大明的商賈、甚至還有一些傷兵!
“燕王是不是準備放棄我們?”
“該死!”
“我就說這里不能來,不能來!”
“我們要見燕王,他當初怎么答應我們的,現在要食言?”
“我們要離開!”
一聲聲怒吼,嘶吼在這冰天雪地中,卻有無限的憤恨和驚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