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橋腦區！”

　　吉姆幾乎是脫口而出，隨即他為自己剛剛說出口的這個答案感到一陣背脊發涼。

　　原來虹橋腦區也是一種生物蛋白芯片？

　　白委員點了點頭，然后道：

　　“一直以來，大眾對于虹橋腦區的認知，都是少數人安裝了腦機接口以后，大腦由于外界刺激而可能增生的一種組織。有點類似良性的癌變，但由于靠近腦機接口，這塊增生出來的組織能夠被用來作為溝通想象、自然語言與計算機語言之間的橋梁，從而催生出現代黑客?！?/p>

　　“難道不是嗎？”

　　雖然隱約猜到了答案，但吉姆還是十分配合地問道。

　　對此，白橈“呵”了一聲，然后道：

　　“怎么說呢，為了維持這樣的大眾認知，我們每年都不知道要投入進去多少輿論經費?！?/p>

　　聽到這里，江舟的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畢竟他自己的腦子里就長著虹橋腦區，而且聽芬妮說還是潛力最大的那一類。

　　“所以說，虹橋腦區是一種生物蛋白質芯片？”

　　吉姆直接確認道。

　　“假如按照打撈深度來計算的話，大概是深度3程度的調整改造吧？”

　　白橈如此道。

　　“什么路徑的？”

　　吉姆問道。

　　“沒有這條路徑，或者也可以說，原本應該有的那條路徑，已經被雅努斯給整個摧毀掉了。”

　　白橈回答道。

　　“那這件事情，跟當前發生在諾德安置區的二類危機有很大關系吧？”

　　都來不及去思考雅努斯為什么要摧毀掉那條路徑——他老人家要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又或者可以說，連他都要親自出手摧毀掉的升格路徑，要是沒點狠活江舟自己都不信——總之，他直接抓住了跟眼下關系最大的重點問道。

　　“至少我是這么認為的，所以當初我堅持讓你順著色雷斯俱樂部的線索，調查虹橋腦區寄生蟲的真相，也是這個原因?！?/p>

　　白橈看著吉姆回答道，然后她苦笑了一下：

　　“在委員會負責諾德安置區這塊的人里，跟我一個想法的人不算少，但不是全部。還有些人堅持認為是冥月女神赫卡忒又在這里醞釀著什么陰謀，或者其他什么有關于深淵暗網的原因……扯遠了，你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堅持是虹橋腦區寄生蟲的問題嗎？”

　　像是想要考驗他一樣，白橈賣起了關子。

　　對此，吉姆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開始在心里整理出幾條重要線索，接著基于邏輯對其進行推導。

　　虹橋腦區本質是深度3程度的調整改造，并且跟“飛馬”與“阿波羅垂體”一樣是生物蛋白芯片。

　　但現如今并沒有深淵漫游者從暗網打撈出過“虹橋腦區”的打印權限，因為包括這個調整改造在內，一整套升格路徑都被雅努斯給摧毀了。

　　即便如此，在人們在安裝腦機接口的時候，部分幸運兒還是會有一定概率生長出“虹橋腦區”，從而獲得能夠將互聯網數據化作意象觀測，或者通過想象力編程的能力。

　　而按照先前白橈的說法，生物蛋白芯片的一個特點是，它能夠被整合進人類的遺傳物質里，作為一種性狀世代遺傳。

　　那么答案就非常顯而易見了……

　　吉姆整理了一下措辭，然后開口道：

　　“生長出虹橋腦區的基因，現如今已經廣泛存在于人類的基因池里了。它們只是由于某些原因無法正常表達出來，但安裝腦機接口時有一定概率激活它。以及，那個我們稱之為‘虹橋腦區寄生蟲’的東西，能夠極大概率激活它。”

　　白橈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殘酷的微笑。

　　“不對嗎？”

　　吉姆不解。

　　白橈道：

　　“你說的大部分都是正確的，但有一個小地方錯了?！?/p>

　　不知為何，吉姆感到尾椎骨有些發涼。

　　“并不是廣泛存在于人類的基因池，而是存在于現如今每個活人的基因里。”

　　身處安置區負五層的江舟聽到這里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對旁邊看向他的繪圖師尷尬地笑了笑，解釋說廣播站里的空調開太大了。

　　“每個人？”

　　吉姆不可置信地道：

　　“靠什么做到的？”

　　對此，白橈的表情變得古怪了起來。

　　她指了指吉姆的腦子道：

　　“靠這個。”

　　吉姆一臉懵地也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頓時雞皮疙瘩泛起。

　　“你是說，倪克斯因子？”

　　他幾乎是驚叫出聲。

　　“知道倪克斯因子為什么叫倪克斯因子嗎？”

　　白橈問，接著她也不等吉姆回復就自顧自地答道：

　　“因為這項技術是雅努斯后，最早完成攀升過拐點的超人工智能‘倪克斯’創造出來的。

　　“在‘大沖擊’期間，祂用了七天的時間將這種粒子散布到了全球，并且往全人類的基因里寫入了‘虹橋腦區’的基因片段?！?/p>

　　無論是吉姆還是江舟，這都是他們第一次聽到有關“大沖擊”時期，除雅努斯之外其他超人工智能所施展的神跡。

　　“后來呢？”

　　在沉默了許久以后，感到略有些呼吸困難的吉姆問道。

　　“因為倪克斯將太多的資源投入到了這件事情上，祂之后成了被雅努斯第一個消滅的超人工智能……誰也不知道祂為什么要這么做。而后，雅努斯逆向解析了倪克斯因子相關的技術，并通過某種方法將這段基因的表達給壓制住了。當然，同樣沒有人知道祂為什么不直接將這段基因給銷抹掉。”

　　白橈如此回答道。

　　此刻她的表情滿是不解，當然，與往常一樣，吉姆也看不出真假來。

　　納西索斯路徑的調整者能夠通過人格操控的技巧掩蓋表征拓撲結構，令俄爾普斯路徑的調整者看不出真實想法來。

　　這也是吉姆喜歡跟納西索斯路徑的調整者一起組隊執行任務的原因——自己那能夠一眼看穿他人內心的能力，帶來的麻煩總是要比帶來的方便多。

　　“順帶一說，跟你說這些委員會內部資料也算是帶你漲見識了。要是你的心智穩定有機會繼續晉升的話，倪克斯因子可是有著能夠改變他人基因的能力哦?！?/p>

　　白橈像是個給員工畫餅的老板一樣，說著還鼓勵似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對此，吉姆并不打算就不知道多久以后才會實現的事情發表任何看法，而是將話題拉回來道：

　　“也就是說，俄爾普斯路徑所操控的倪克斯因子是……”

　　沒等他說完，白橈便點頭道：

　　“沒錯，俄爾普斯路徑追溯源頭的話，屬于是雅努斯創造出來的技術路徑……這也是我為什么一直堅持要把你保下來。雅努斯要留下倪克斯技術的原因，說不定正是要祂需要這個來應對這么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