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發展就如布克一開始所說的那樣——控制整個廣播站他一個人就足夠了。
布克基本沒有碰到任何對于他而言像樣的抵抗。唯一需要注意的,就只有在動手時要盡量收著力,不造成人員傷亡。
實際上,他也確實做到了。
而當江舟與繪圖師走進廣播站時,廣播站所有人已經被他控制在了地下室里。
“千鈞一發啊,還好有你們幫忙封鎖網絡。”
見專業團隊的兩人走來,布克心有余悸地道。
“他們還真建立了劫持擬感體驗館的隱蔽線路,剛剛差一點就把那部擬感電影給公開播放出去了。”
要是真播放了出去,那保守估計至少會有上千人感染虹橋寄生蟲。
對此,繪圖師輕描淡寫擺了擺手道:
“這沒什么,封鎖你們這種民用設施不算是什么難事,我也就拿出了三成左右的實力……不過先前那個一直用破冰器嘗試突破封鎖的家伙是誰啊?”
他話說完,還不等布克介紹,被五花大綁在C位的右甚五郎便開口了。
“剛剛封鎖網域的就是你這個人奸是吧?口氣這么大,但用的封鎖手段分明就是暗網惡意程序……布克,你什么時候開始與這種人渣為伍了?”
說著,他還惡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的啟發,周圍不少人也跟著他一起吐起了唾沫。“he——tui”的聲音一時間不絕于耳,要是有弗雷曼人(注*)在場,準會以為自己受到了最高級別的禮遇。
布克有些抱歉地搖頭,而江舟卻是直接走上前去問道:
“你就是色雷斯俱樂部資料里提到的那個‘導演’嗎?”
“老子是你野爹!公司狗!”
對方很沒有風度地直接回懟道,讓江舟一時間以為自己正在逛什么電競論壇。
但江舟倒也不惱,他語氣平靜地繼續詢問道:
“說實話,我其實并不在乎你究竟持有怎樣的政治立場。但有關于色雷斯俱樂部發生的一切,你本人知情嗎?”
他的語氣很是柔和,然而在這份柔和之下,隱藏著要把對方的替身程序拉到賢者之城的“屠殺藝術館”里好好關上幾天的暴虐。
對于在色雷斯俱樂部里發生的一切,他已經忍了很久很久了——無論對方是基于怎樣的立場,即便是秉承著再高尚的目的,都不應該允許那樣的慘劇發生才對。
對此,五郎的回答卻是……
“呵呵,想從我嘴里套情報是吧?我告訴你們,無論你們用上什么樣的手段……”
“咔嚓——”
毫無征兆的,江舟的匕首出鞘,精準地釘在了對方被綁在座椅扶手的手背上。
“現在,看著我的眼睛,回答這個問題,硬漢——”
他一字一頓地說著,看著對方那因為劇烈疼痛而緊皺的眉頭,又將匕首給擰了一圈。
一旁的繪圖師與布克都沒有料到,這個相處起來一直都很和氣的入殮師會突然動手刑訊逼供。因此,他們一時間都愣在了原地。
既沒有配合,也沒有阻止。
沒想到入殮師還是個性情中人啊……
這是繪圖師的第一想法。
有關于色雷斯俱樂部里發生的齷齪事,他在布克傳輸給他們的資料中也有看到。但他倒是沒有把這件事情本身給放在心上——類似的事情雖不說是什么當前社會常態,也說得上是見怪不怪了。
至少對于沒有親自經歷過的自己而言,這種事情并不會激起自己多少憤慨與怒氣。頂多是在讀完報告以后,對被害的那些女孩與被騙的求助者表達一些禮節性的同情而已。
更何況,當著伊卡洛斯解放陣線首領的面,去刑訊逼供對方的手下什么的……倒也不是說不行,但似乎有些太不尊重一個深度4的調整者。
繪圖師暗暗心想,同時有些緊張地留神一旁的布克。
而江舟這番突然發難,落在布克眼里卻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有關于色雷斯俱樂部的情報,占據了先前吉姆·雷特所發來資料的很大篇幅。當布克看到那些人以伊卡洛斯解放陣線的名義,干了那么多畜生事以后,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站在伊卡洛斯領袖的立場上,他第一反應是這件事情得內部處理——那些加害者當然要接受包括處決在內的懲罰,而那些受害者及其家屬也需要得到應有賠償,但整件事情本身必須徹底地跟組織切割掉。
要不然伊卡洛斯解放陣線的公眾形象要出大問題。
這也是他先前提出要自己一個人處理的原因。
他當然也會同情那些受害者,但沒有親自見識到那些悲劇,無法徹底感同身受的他,相較于為那些陌生人被害感到憤怒來說,可能更多的心思還是放在了擔心這件事情對組織造成影響上。
或許是站在領袖的位置太久了,他的思維都趨向于理性,或者說,冷血的計算得失了。
但這個代號為入殮師的委員會調查專員,他的反應、他的憤怒、他的報復……就好似他是事件的親歷者,曾經親眼看到過那些受害者的眼神,傾聽過受害者的憤怒一般。
恍惚之間,布克好似從他的身上看到了那個老朋友的影子。
如果是他的話,即便是陌生的受害者,大概也會這樣的憤怒吧……
這個想法,令他為自己先前的反應而感到一陣羞愧。
“很好,還是不愿意說是吧……”
從對方那已經沒有一塊完好皮膚的手上拔出了匕首,入殮師臉上的表情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愈發陰沉。
他轉過頭,看向了身后沒有任何動作的兩人。
“能不能麻煩你們兩人出去一下,我有些特殊手段能讓他開口,但會弄得這里不是很好看……”
繪圖師見狀連忙走上前去,拉住對方的肩膀道:
“誒,入殮哥,算了算了,犯不著這樣……”
同時他發消息道:
【讓我搜搜他腦機接口里那些沒有被曼陀羅加密的資料也是能有收獲的,不至于給弄自己一身血,而且在伊卡洛斯面前注意點公共影響】
而布克則是一言不發地走上前去,接著……
“啪——”
那是一記經過臂部動力系統加速的響亮耳光。
漫天的破碎牙齒與口水齊飛。
“泥……”
五郎的下巴歪斜,嘴里淌出口水,一臉困惑地看著布克道。
“看看你在色雷斯俱樂部干的這些好事!這難道就是你所謂的抗爭手段嗎?!這些無辜者的慘狀,也是我們應該付出的代價之一嗎?!”
布克說著,肩膀上伸出了一臺微型投影儀,將那些不堪入目的資料全部投影在了這些被俘人員的面前。
“告訴我,要是廖漆看到了你們的所作所為,他會是什么心態?!”
五郎的眼眶被先前那一巴掌給扇得有些變形,他的眼珠艱難地在其中翻動著,費力地掃過那些資料。
“窩目有……”
因為下巴脫臼,他的發言口齒不清。
江舟見狀看了繪圖師一眼,后者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隨之解開了一些對于五郎在這個房間的信息壓制。
地下室的揚聲器開始播放出了五郎的聲音。
“我沒有參與這些事情,我只是將加密過的酒神病毒交給了‘畫家’破譯而已,不知道他就是這么破譯的啊!”
他的聲音里也滿是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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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弗雷曼人,科幻著作《沙丘》中虛構的沙漠民族。因為居住的星球極度缺水,弗雷曼人將朝訪客吐口水作為一種高規格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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