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聯系人智倫理監察委員會的后勤小隊前來處理尸體以后,吉姆與白橈兩人走在了前往伊卡洛斯解放陣線總部的路上。
這一路上,吉姆還在試著從這位行事作風神秘的委員身上多敲出一些情報來。
“倘若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有著虹橋腦區基因的話,那么能夠廣泛激活這種基因表達的技術手段,恐怕就是這場二類危機的源頭了吧?”
他如此詢問道。
此刻的江舟他們正在審訊著右甚五郎,至少從對方吐露的情報可知,那個名為酒神病毒的玩意,確實能夠以擬感為載體激活虹橋腦區的生長。
當然,能夠作為載體的東西不止是擬感。像心智微調、戰術記憶體、電子麻醉品、腦機接口病毒、甚至是隨便一臺可設定磁場狀態的核磁共振頭盔。
當然,還有倪克斯因子……
吉姆在內心中如此補充道。
而他們之所以選擇擬感電影,是因為擬感電影是所有媒介中少數兼顧傳播性與穩定性的存在。
“我認為有可能。要知道擬感電影這種東西,在當前這個時代太過常見了。要是失控的話,這玩意的傳播速度是很快的。”
白橈點頭回答道。
“但正常人覺醒虹橋腦區,不會有類似端木有雪那樣的認知逆轉情況發生。我想這大概也不會是倪克斯最初設計虹橋腦區的目的吧?”
吉姆繼續道。
無論向倪克斯許愿的是何許人,都不至于抽象到要許愿全人類愛恨混淆吧。
“我這里有一份來自專業團隊的最新情報,他們認為愛恨逆轉僅僅是虹橋寄生蟲所能制造出的現象之一。實際上,他們發現近段時間來,安置區地上各層階對于伊卡洛斯解放陣線的支持率異常的高……包括很多不應該支持他們的群體。”
白橈說著,饒有興趣地看向了吉姆。
明白對方意思的吉姆苦笑了一聲,然后道:
“我猜,主要數據來自于安置區四層,原爆點色雷斯俱樂部周圍吧?”
先前那人借自己散布的倪克斯因子,傳播擬感的地方。
“不止,還有一些地下擬感播放室的周邊也呈現出了這種情況。目前這樣的異常個體,已經標記出了三千多人……專業團隊那邊正在商量該怎么高效地將疑似感染的個體全部清除掉。”
這話聽得江舟心中一驚,隨即立馬進入專業團隊的私密頻道里翻看消息。
但頻道里并沒有人討論過這個……
這是白橈在嚇唬自己,還是他被怪物譜系的小團體給孤立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的概率還不小,江舟頓時感到有些不爽了起來。
當然,眼下更重要的事情還是那個“感染者清除計劃”……
“他們怎么能夠就這樣決定……”
吉姆憤慨地說道,但白橈則是冷靜地打斷了他的抱怨:
“三千多名感染者與三百多萬諾德居民,乃至三十多億人類相比孰輕孰重的話題,我想當下并不是辯論的最好時機。”
不過吉姆本也沒打算辯論這種“電車難題”,他只是指出了一個很明顯的漏洞。
“但是感染者自身并沒有任何傳染性,我們只用將那些可能的傳播媒介給掐斷就行了。三千,乃至可能更多的感染者,可以都集中監視起來,慢慢找治愈的方法。”
大不了,開顱把虹橋腦區給切了就是了。對于現在的精密手術而言,開顱切某個腦區的難度,大概就跟過去切盲腸差不多。
“但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或許對人認知方面的改變并不是這場危機本身。”
白橈如此道。
“就如我之前所說,若只是制造出一群反社會瘋子的話,不至于構成二類危機——即便這些瘋子能夠使用虹橋腦區。鎮壓他們,奧林匹斯秩序甚至都不需要全力以赴。除非是倪克斯現如今復活過來,再在全球散布一次倪克斯因子,再一次同時改變全人類的基因,否則一群最多深度3的黑客完全動搖不了當前的秩序。”
吉姆聽出來了,她好像是在暗示著什么。
“你是說……”
他說這話時有些猶豫,因為他并不覺得這會是正確答案。
“那些已經覺醒了虹橋腦區的人,他們大腦所構成的互聯網絡,可能成為倪克斯復生的溫床?”
吉姆如此道。
話雖然這么說,但他自己其實并不太信——倒不是說這種想法是天方夜譚,畢竟將自己與江舟之間聯系的雅努斯程序,聽起來就有點像這玩意。
他不太信的原因單純就是因為,他不覺得被雅努斯第一個摁死的超人工智能還能打贏復活賽。
開什么玩笑?在雅努斯弄出來的“俄爾普斯路徑”里,他大大方方地將倪克斯因子當做深度2的強化給加了上來,還保留了全體人類生長出虹橋腦區的基因。你跟我說雅努斯他就沒有考慮過倪克斯復活的可能?
“這只是我考慮過的一種可能。但無論如何,讓這么幾千個感染者活著,風險就會進一步增加。”
大概是見吉姆好像不太信,白橈也是一副愛信不信的樣子。
“所以你也贊成舉起屠刀?”
吉姆沉默了片刻后問道。
“當然不,我已經命令了委員會的人不要配合他們,之所以親自跑下來也是為了躲個清靜。”
白橈笑道。
隨即她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語氣沉重地道:
“但我的這點絆子拖不了太久時間,還是要找到能夠快速治愈那些人的方法……你說的全部拉過去做開顱手術有些太費時間了。三千多人啊,全部做完手術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吉姆深以為然地點頭,然后道:
“樂觀點想,或許等我升格到深度3或者深度4,就可以用倪克斯因子解決這個問題了。”
在那感染的三千多人中,至少有接近一千人,是因為自己的倪克斯因子而感染的。
說不定到了俄爾普斯的高深度,他也能夠用類似的方法來解除這一威脅。
當然,這大概率只是自己的一廂情愿罷了。對此,吉姆還是將預期放得很低的。
隨即,他又問起了另一個問題。
“我還是有些無法想象,林原家族他們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間給二十多個人安裝上‘飛馬’的?”
難道深度3的調整改造現如今這么不值錢了嗎?
以及……林原惠里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不但要在家里大開殺戒,還要把那些從小陪伴她保護她的仆人、武士、管家給改造成僵尸人?
雖然那個家對于惠里而言是禁錮,但那些具體的人,惠里從來都是視他們為親人的啊。
至于惠里對自己的感情,不過是一個不諳世事少女的青春悸動,再疊加上一些叛逆的心態,以及一些吊橋效應罷了。
真的就濃烈到了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最起碼,吉姆從來不覺得自己的魅力能有那么大。
對于吉姆的問題,白橈似乎是糾結了一下,然后才緩緩開口:
“我不為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負責,但是……”
她頓了一下,然后道:
“阿波羅生物很早以前就十分熱衷于對‘飛馬’的破譯,之前為了爭奪這方面的一位專家,甚至還跟普路托深潛打了一場小規模的傭兵戰爭。
“倘若有什么勢力能夠快速批量制造僵尸人的話,我想大概就只有阿波羅生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