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羅剎神鐮撕裂夜空的剎那
比比東蒼白的足尖點在虛無之上。
蛛網狀的空間裂痕沿著她腳踝向上蔓延,將整片天穹割裂成破碎的琉璃。
暗紫色教皇袍獵獵翻卷。
那些浮動的怨靈面孔并非簡單刺繡。
每張扭曲的臉孔都在重復著死亡瞬間的慘叫,空洞的眼眶里涌出汩汩黑血,順著衣擺滴落時化作劇毒蛛卵。
“五年光陰,竟讓你連魂力等級都記錯了。”
她屈指彈開凝結在眉心的冰晶,戴天擎全力催動的虎牙刀頓時崩解成猩紅霧靄。
九枚魂環自她足底螺旋升起,最外圍的第九環突然脹大如日冕,其中數以萬計的微型羅剎神力同時敲響喪鐘。
【鐺——!】
聲波穿透魂導護罩的瞬間,戴天擎右耳鼓膜炸開血花。
他踉蹌后退半步,手中傳承千年的虎魄刀發出瀕死哀鳴。
刀柄鑲嵌的星羅帝璽正在龜裂,歷代帝王灌注其中的白虎精魄被黑霧侵蝕,化作細小的蜘蛛從裂縫中涌出。
“看看這些可愛的小東西。”比比東伸手接住一只逃竄的白虎精魄,指尖羅剎神力流轉間將其改造成雙頭蛛虎。
“你們星羅皇族引以為傲的血脈,本質上不過是最優質的傀儡材料。”
帝王暴睜的左眼突然映出詭譎畫面:三十年前被他親手斬殺的羅剎大祭司,此刻正從自己影子中緩緩爬出。
那怪物腐爛的指尖戳進他太陽穴,將記憶中最屈辱的敗仗場景無限放大——
二十歲的戴天擎跪在冰原上,看著未婚妻被羅剎信徒拖進神廟。
【咔啦!】
虎魄刀突然自主劈向虛空,刀氣斬斷記憶幻象的同時,也將戴天擎左側三根肋骨齊齊切斷。
他嘔著血沫大笑,白金長發被狂涌的魂力掀成怒濤:“你以為操控本皇的心魔,就能動搖我武魂的意志?”
八枚魂環在身后炸成光輪,戴天擎撕裂龍袍露出精壯胸膛。
心臟位置的白虎魂印突然睜開豎瞳,歷代星羅帝王陵寢同時震顫,三百道白金流光穿透地層匯入他掌心。
虎魄刀沐浴著先祖之力重鑄,刀鋒流轉的寒光竟將空間割出細密裂痕。
“星隕!”
隨著帝王嘶吼,整座皇城的重力場轟然坍縮。
比比東教皇冠冕上的黑寶石接連爆裂,她優雅抬手結印,第九魂環中頓時涌出粘稠如瀝青的些許羅剎神力。
兩股力量對撞的瞬間,皇宮東南角的軍臺突然集體過載,爆炸的火光中沖出無數血色身影。
【唰唰唰——!】
三百羅剎信徒如同從地獄裂縫中爬出的惡鬼,它們佝僂的身軀裹著襤褸血袍,關節反轉的四肢在地面爬行時留下腐蝕性黏液。
……
【錚——!】
御花園的九曲回廊已化作血肉磨盤。
腥風卷著殘破的宮燈在廊檐下搖晃,將斑駁的血影投在琉璃窗上。
小宮女跌坐在青磚裂縫間,懷中白牡丹的露珠尚未蒸干,信徒腐爛的指節已如鐵鉗般扣住她纖細的腳踝。
她顫抖的指尖還殘留著花莖的清香,瞳孔卻映出鐮刃上凝結的寒霜——
那柄纏繞黑霧的兇器正從侍衛天靈蓋緩緩抽出,顱骨碎裂的悶響混著腦漿滴落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噗呲。】
粘稠的血漿濺上她蒼白的臉頰時,懷中白牡丹恰好跌落。
花瓣沾著灰白的腦髓,在青磚縫隙間綻開妖異的紅梅。
信徒佝僂的脊骨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它反關節扭曲的四肢扒住朱漆廊柱,黑袍下擺垂落的腐肉滴落腥臭黏液。
十具尸體被黑霧凝成的絲線懸吊在半空,每根絲線穿透的位置都精準避開致命傷。
這些尚存余溫的軀體仍在無意識地抽搐,仿佛被蛛網捕獲的活餌。
【滋滋——】
血泊突然沸騰如熔巖,三頭牛犢大小的血犬破開猩紅浪濤。
它們渾身筋肉虬結如老樹根須,獠牙滴落的毒涎在石階上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老廚娘踉蹌后退時,銅勺迸發的魂力光刃削飛了首當其沖的血犬左眼,渾濁的獸瞳滾落在地,瞳孔深處竟映著教皇殿的蜘蛛徽記。
【嗷——!】
剩余兩頭血犬的利齒切入她小腿的瞬間,藏書閣的雕花木窗轟然炸裂。
戴維斯手中的古籍散落如雪,白虎護腕迸發的金光將他整條右臂灼出焦痕。
他聽見自己血脈中白虎魂印的悲鳴,那聲音與東南天際的景象共振。
羅剎神像的鐮刀已刺入白虎星宿的心臟,北斗七星的勺柄正滲出漆黑膿血。
“父皇……”
他踉蹌扶住窗欞,指甲深深摳入紫檀木中。
夜風裹挾著血腥味灌入喉間,遠處回廊傳來骨骼被嚼碎的脆響。
一頭血犬正撕咬著侍衛的臂骨,每啃噬一口,怪物體表的咒文便明亮一分,而星羅皇城上空的護國星陣則黯淡一瞬。
廊柱上的信徒突然集體仰頭,天靈蓋鑲嵌的紫黑晶石射出光束。
……
最前排的信徒突然集體仰頭,天靈蓋上的紫黑晶石射出光束,在空中交織成巨大的六翼蜘蛛圖騰。
“這份薄禮,可還配得上星羅皇室的待客之道?”比比東輕笑間,指尖詛咒絲線突然刺入虛空。
正在與信徒廝殺的戴維斯猛然跪地,他背后的白虎魂印竟生長出蛛腿狀的黑刺,將趕來救援的朱竹云右肩胛骨洞穿。
戴天擎的刀鋒在距離比比東咽喉半寸處凝滯。
他看見自己兒子正在異化的魂印,看見朱竹云噴灑在白玉欄桿上的毒血化作蠕動的蛛卵,更看見皇宮地底涌出的血犬群。
那些怪物每撕咬一口,就有侍衛的血肉在它們體表凝結成新的羅剎咒文。
“你以為本皇會坐視你污染白虎血脈?”
帝王突然翻轉刀柄,將虎魄刀狠狠刺入自己心臟。
噴涌的精血在空中繪出古老星圖,七十二座觀星臺同時響應,將積蓄千年的白虎之力注入他瀕臨崩潰的軀體。
【嗷嗚——!】
白虎真身沖破云霄的剎那,所有羅剎信徒動作驟然停滯。
它們腐爛的面孔統一轉向西方,眼窩中的鬼火明暗交替,仿佛在接收某種超越維度的指令。
正在啃食侍女手臂的血犬突然炸成血漿,每一滴血珠都化作微型傳送陣,更多信徒從虛空裂縫中爬出。
比比東背后的羅剎神鐮終于完全實體化,鐮刃上浮現的正是戴沐白在史萊克學院修煉的畫面。
她撫摸著少年眉心若隱若現的羅剎印記柔聲道:“這孩子每次使用邪眸白虎的力量,都在為本座的神器充能呢。”
戴天擎的瞳孔收縮成針尖。
白虎真身揮出的利爪突然轉向,將三座皇族宗祠拍成齏粉。
先祖靈位碎裂的瞬間,他清晰看見每個牌位底部都嵌著羅剎神廟的磚石。
原來早在百年前,這個邪惡教派就已經蛀空了星羅帝國的根基。
“很痛苦吧?”
教皇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帝王背后,染著黑甲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脖頸。
“發現自己畢生守護的榮耀,不過是羅剎神圈養牲畜的柵欄。”
她的吐息帶著腐朽的甜香,戴天擎右臂皮膚開始片片脫落,露出下方蠕動的蛛形魂骨。
皇宮地底突然傳來悶雷般的震動,歷代帝王陵寢集體坍塌。
無數白虎殘魂哀嚎著被吸入羅剎神鐮,戴天擎的魂力等級開始瘋狂跌落。
他最后看到的畫面,是朱竹云燃燒幽冥靈貓本源化作的紫色流星。
以及戴維斯異化成蛛虎的軀體撲向自己親生兒子時,炸開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