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青出現的第四天，事情開始變得不對勁。
那天上午，沈愿正在公司處理文件，小周突然敲門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沈總，出事了。”
沈愿抬起頭。
“什么事？”
“咱們和裴氏合作的那個新能源項目，出了問題。”小周把平板遞過來，語氣算不上平靜，
“有媒體爆料，說咱們的項目涉嫌侵權，對方已經準備起訴了。”
沈愿的眉頭皺起來。
她接過平板，看了一眼那條新聞。
標題很刺眼——“沈氏裴氏合作項目涉嫌侵權，國外公司準備起訴”。
她往下翻，越翻臉色越沉，心底一涼。
爆料的內容很詳細。項目的時間節點、技術細節、甚至還有幾份看起來像模像樣的“證據”。雖然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普通讀者不會分辨。
沈愿放下平板。
“查出來是誰爆的嗎？”
小周搖搖頭。
“還在查。但對方動作很快，已經有好幾家媒體轉載了。”
沈愿沉默了幾秒，心里有些復雜。
然后她拿起手機，給裴韞硯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來。
“看到新聞了？”她問。
“嗯。”裴韞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剛讓顧明琛去查。”
沈愿靠在椅背上。
“你覺得是誰？”
裴韞硯沉默了一秒。
“沈慕青。”
沈愿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她也有這個預感。
可她想不明白。
“他為什么這么做？合作是他主動找上門的。如果他想搞我們，為什么還要談合作？”
裴韞硯的聲音很低，一針見血：
“也許，合作本來就是幌子。”
沈愿沉默了。
她想起那天見面時，沈慕青看她的眼神，還有他問裴韞硯“還記不記得”時那種意味深長的笑。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現在怎么辦？”她緊張問。
“等。”裴韞硯說，“等他下一步。”
沈愿點點頭。
掛了電話，她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那根弦又繃緊了。
這件事有點棘手。
……
下午三點，沈慕青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出現在沈氏集團樓下的時候，小周嚇了一跳。
“沈總，那個沈慕青來了，說要見您。”
沈愿愣了一下。
“讓他上來。”
幾分鐘后，沈慕青推門進來。
他還是那副樣子，西裝筆挺，嘴角帶著淡淡的笑。走到沈愿面前，很自然地在她對面坐下。
不得不說，氣場冷靜的時候又不經意間有些壓迫人。
“沈總，下午好。”
沈愿看著他。
“沈先生，你來得正好。我剛好有件事想問你。”
沈慕青眨眨眼。
“什么事？”
沈愿把平板推到他面前。
那條新聞還在首頁掛著。
“這個，你知道嗎？”
沈慕青低頭看了一眼，然后彎了彎嘴角，笑了。
那笑容，坦蕩得很。
“知道。”
沈愿的眼神冷下來。
“是你做的？”
沈慕青搖搖頭。
“不是我。”
沈愿盯著他，眼眸晦暗。
“那是誰？”
沈慕青靠在椅背上，眼神玩味地看著她。
“沈總，你這么聰明，應該能猜到。”
沈愿沒說話。
呵。
沈慕青繼續說：“我做生意的原則，是合作共贏。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我不會做。”
他頓了頓。
“但別人會不會做，我就不知道了。”
沈愿的眉頭皺起來。
“你知道是誰？”
沈慕青笑了笑。
“知道。但我不能說。”
沈愿看著他。
“那你來干什么？”
沈慕青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風景。
“來提醒你。”
沈愿等著他繼續說。
沈慕青轉過身，看著她。
“沈總，你有沒有想過，你身邊有些人，其實沒那么簡單？”
沈愿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
沈慕青搖搖頭。
“沒什么意思。就是隨便說說。”
他走回桌邊，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沈愿面前。
“這是我私人的聯系方式。如果遇到什么解決不了的事，可以找我。”
沈愿低頭看著那張名片。
純白色的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她抬起頭。
“你為什么幫我？”
沈慕青看著她。
那雙眼睛里，有一種沈愿讀不懂的東西。
“因為你值得。”
他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愿坐在那里，盯著那張名片，一動不動。
腦子里亂成一團。
他到底是誰？
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句“你身邊有些人，其實沒那么簡單”，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個人，比她想象的更危險。
……
晚上，沈愿回到家，把今天的事告訴了裴韞硯。
裴韞硯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開口。
“他說的那些話，你怎么看？”
沈愿搖搖頭。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他好像知道什么。”
裴韞硯看著她。
“你信他？”
沈愿想了想。
“不信。但他給的信息，不能忽略。”
裴韞硯點點頭。
“繼續查。”
沈愿靠在他肩上。
“你說，這件事會不會和裴圓圓有關？”
裴韞硯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為什么這么想？”
“不知道。”沈愿說，“就是突然想到的。她雖然進去了，但她外面還有沒有人，我們不知道。”
裴韞硯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拿起手機，給顧明琛發了條消息。
“查查裴圓圓進去之前，和誰聯系過。”
沈愿看著他。
“你覺得沈慕青和她有關系？”
裴韞硯搖搖頭。
“不知道。但萬一呢？”
沈愿點點頭。
是啊，萬一呢？
那個沈慕青，出現得太巧了。
剛好在他們最脆弱的時候出現。
剛好知道那么多事。
剛好說的那些話，每句都讓人多想。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心里那點不安，越來越大。
……
第二天，消息來了。
顧明琛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沈愿正在吃早飯。
“查到了。”顧明琛的聲音很低，“裴圓圓進去之前，和一個國外的號碼聯系過。”
裴韞硯的眼神沉下來。
“誰的號碼？”
“沈慕青的。”
沈愿手里的筷子掉了。
她抬起頭，看著裴韞硯。
裴韞硯的臉上沒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指，收緊了。
“還有嗎？”
“還有。”顧明琛說，“那個號碼，在裴圓圓出事前一個月，頻繁聯系。最多的時候，一天打了七八個電話。”
裴韞硯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說：“繼續查。查清楚他們說了什么。”
掛了電話，他看向沈愿。
沈愿的臉色有點白。
“所以……沈慕青真的和裴圓圓有關系？”
裴韞硯點點頭。
“很可能。”
沈愿靠在椅背上，腦子里亂成一團。
裴圓圓。
沈慕青。
他們是什么關系？
朋友？同謀？還是……
她想起沈慕青看她的眼神。
那種眼神，不是陌生人的眼神。
像是認識她。
像是……
“裴韞硯。”她忽然開口。
“嗯？”
“他那天問你，還記不記得以前見過他。”
裴韞硯看著她。
沈愿的聲音有點抖。
“你們……真的沒見過嗎？”
裴韞硯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搖搖頭。
“不記得了。”
沈愿的心往下沉。
是啊，他不記得了。
如果他和沈慕青真的見過，他也想不起來。
那個人，到底是沖著什么來的？
沖著裴家？沖著沈家？還是沖著他們？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真正的挑戰，可能才剛剛開始。
明明日子才平穩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