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扶起老頭,讓他背對著欄桿,然后大腳這么一踹。
跟我玩陽謀是吧,賺不到錢也要惡心我一把是吧。
“那大師你給我好好看看。”我坐在老頭的面前,任他抓著我的手一通亂按。
只見他嘴里念念有詞,右手掐著手訣,大拇指在其余四根手指上亂點,也不知道是有什么訣竅,還是純純的瞎點。
“你這種命格很是少見,不好辦啊。”老頭皺著眉頭,頭都快搖斷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多為難呢。
我真想把他攤子一掀,難辦,那就別辦了。
“大師,多少錢,你說個數。”論演戲,誰還不是個演員呢。
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那三瓜兩棗的。
這老頭收費著實有點黑,嘴巴一張,就是兩百。
小工一天也才七八十,他這會功夫,動動嘴皮,就想收兩百大洋。
怪不得都說坑蒙拐騙,是來錢最快的生意。
這估計還是看我年齡不大,要是碰到個穿西裝的冤大頭,他怕不是都敢要兩千了。
我從口袋里,掏出兩百遞給老頭,接到錢的一瞬間,老頭的嘴角微揚,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我懷疑干這行戴眼鏡,就是為了遮掩他們見錢眼開的窘狀。
收了錢,老頭唧唧歪歪說了半天,他有自已的術語,這年頭,就算是瞎掰,你也得懂點皮毛,要說的別人云里霧里,這樣才顯得你是世外高人。
這時有不少人都站在我身旁,因為是午飯后,遛食的人比較多,看個熱鬧。
“大師,你這么會算,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我看著老頭花白的胡須,搓動著手心。
“嗯,你問。”賺到錢,老頭的心情似乎很好。
“你猜我會不會掀翻你的招牌?”我靠在小椅子上,將板凳腿翹的老高。
當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老頭身子明顯一顫。
他如果說會,那我就掀,順應天意,這是命中注定,他如果說不會,我一樣掀,老神仙連這都算不準,可見他之前都是胡說八道,我這是替天行道。
玩陽謀惡心我是吧。
他不論說什么,這塊算命的招牌都保不住。
我本來吃的美滋滋,心情正好的走在路上,好不容易把趙嚴的事情拋之腦后,他還給我整了個天煞孤星的名頭。
什么意思,趙嚴變成這樣,還是我的命格造成的唄。
那以后左倩跟我在一起,她媽投資失利,她爸貪污被抓,也都怪我的命格導致她家道中落。
這不扯淡嘛。
你說你拉誰不好,你把我拉住了,人家躲我都來不及。
老頭,今天我給你渡劫來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現在是法治社會。”老頭活了這么久,其中的道理他也很明白。
于是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正面回答。
一個開口就是命理的看相先生,卻要拿法律當護身符。
“既然你談法律,那我就得給你普及一下,像你這樣的,以虛構事實騙取財物的,那就叫詐騙,且對我造成了人身攻擊,以及心理影響,利用我對命格的恐懼,獲得不當收入。”
“一個人兩百,一百個人就是兩萬,你還沒給我開發票,想來你也是不會交稅的,逃稅漏稅也是犯法行為。”
“......”
我一口氣說了老頭幾條罪證,把他立在那,半響都不敢吭聲。
“那我不收你錢就是了。”老頭慌忙掏出兩百塊錢遞到我手里,生怕再晚一步,我就要去法院起訴他。
我毫不客氣的收回自已的錢,就他還跟我談上法律了。
“我還是不是天煞孤星了?”我不爽的看著老頭。
想給我造成心理暗示,做夢呢,我就要當面打破這種暗示,絕不內耗。
“哎,就是混口飯吃。”老頭搖著頭。
大多數人聽到他這話,最多也就是說上兩句就走了,少有我這么執著的。
這跟上來就說你近期會有血光之災一樣,沒有最好,要是真的受傷了,那指不定心里會想什么呢。
我這近期本來就不順,要是被他安上一個孤星的命格,就算我不相信這些,也會控制不住的亂想。
與其內耗,不如打破這層壁壘,否則我才不會花時間聽這老頭絮絮叨叨。
“馬上收拾東西,別讓我在這看到你。”我指著老頭,讓他收拾攤子滾蛋。
真觸霉頭,本來事情就多。
要是上來就說好話,我還會給個二三十塊錢,就當買個心情愉悅。
天煞孤星,我孤你奶奶個腿,要不是看他年紀大,我一個掃堂腿,讓他一步就下天橋。
聽到我的話,老頭把地上的黃布一卷,拎著家當就走了。
騙人騙到我頭上了,跟我玩心理戰,晚走一點,我讓你免費吃幾天豆腐果子大白菜。
在家待了一個周末,爸媽還以為梁啟文沒回家,是為了學習,為了考大學。
可實際上呢,他是為了陪蕭涵去游山玩水。
真想讓他們看看梁啟文背地里的樣子。
在爸媽面前一個樣,背地里一個樣,我呸,兩面派,虛偽的男人。
男子漢大丈夫,就當心口如一,像我一樣。
同樣是少年,他卻不能像我一樣成熟,哎,只怪自已過于優秀。
爸媽讓我給梁啟文帶一罐豬蹄,因為天氣冷,也不怕豬蹄會壞,熱一下就能吃。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了,我直接帶回了葉童的房子,下次煮泡面的時候,放一點豬蹄在里面,那味道,想想就流口水。
屋子被整理的很干凈,不用想我都知道是蕭涵干的,梁啟文那邋遢鬼,是很少打掃衛生的。
還真讓梁啟文撿到寶了,他咋配得上呢他。
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周日下午的晚自習上,我翻動著枯燥無味的課本,目前我有在學習,不是發奮圖強了,是想轉移點注意力。
隱約間,我感到有人在注視我,這是具有偵察意識的第六感。
就當我以為是某個暗戀我的女同學時,抬眼一望。
碰巧與趙嚴的目光相對而視,他的眼神,不再是木偶般的平靜,而是帶著人性的波動。
他看著我,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