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夢魘之后,這樣的狀態枝意差不多持續了一周,偶爾半夜驚醒,或者一晚上睡不安穩。
謝灼在夜里總保持半夢半醒狀態,她有一點動靜,他就會醒來,看她的睡眠情況,喂她喝水。
直到她正式加入東方劇院舞蹈團,春晚節目排練還不著急,不過也需要提前和伙伴們熟悉,排練其他節目,為此她的注意力被分散不少,體力也耗費許多,睡眠質量隨之提升。
東方劇院是京城有名的劇院,坐落在最繁華的地段,灰磚紅檐的建筑里藏著半個世紀的文藝底蘊。
不僅是國家級文藝院團的常駐場地,更是春晚語言類、歌舞類節目的重要孵化基地。
枝意只是一名小小的舞蹈演員,在人才輩出的東方劇院里,她還需要繼續努力,十分珍惜每一次能夠上舞臺的機會,每天排練刻苦認真。
幸好劇院離謝公館不算特別遠,不堵車的二十分鐘能到,于是她每天上班前和他一起吃早飯,司機送她去劇院,晚上如果謝灼有時間會來接她下班,沒時間會安排司機,日子過得充實又恬靜。
又過去半個月,是她在東方劇院的第一次演出的時間,節目是群舞《芙蓉》。
表演前一天晚上,謝灼來接她下班,平時上班她都素著一張臉,穿著最簡單的練舞服,長發扎成丸子頭,或者披散著,她模樣純麗,素顏也有不一樣的美。
上車之后,她將領導給的兩張票遞給他,眼睛亮亮的:“明天演出有兩張票,你有空來看嗎?”
“是群舞表演,領舞是我很喜歡的一個舞蹈前輩呢。”
謝灼抬眼看她,門票隨便放在一邊,先拉過她的手檢查刀傷的恢復情況。
其實恢復期間他并不支持她去工作,奈何她堅持要去,更何況一個人無聊在家容易想東想西,加劇夢魘發生。
幸好恢復得不錯,他淡言:“我會去。”
見他態度冷淡,她也不為難人:“如果你不喜歡的話,不去也沒關系。”
“確實不喜歡。”謝灼實話實說,文藝類演出向來不是他會喜歡的一類活動,他眸色一轉,“演出人是你,我可以去看看。”
枝意噢了一聲,心里甜滋滋的,像炸開的爆米花,噼里啪啦。
“悅可也說要來看,她自已也買了票,上次他們結婚,我們沒能參加,等演出結束,我們請他們吃個飯算賠罪,也算給我慶祝好不好?”
謝灼早已經給邵霄送了賠罪禮,那天狀態確實糟糕,他全包全攬:“可以,我來安排。”
她嗯了一聲,抱著他的手臂,靠在他肩頭,臉頰不自覺蹭了蹭,嗓調帶著撒嬌:“好餓啊,我想吃芒果蛋糕。”
謝灼向來會被她的柔軟迷暈心竅,薄唇微啟:“行,我讓六叔準備。”
枝意很喜歡這樣安靜柔和的場景,特別是男人對她露出的無意識縱容,她微微抬起下巴,又扯著他的衣袖示意他低頭,想讓他親她。
謝灼淺淺勾唇,單手捏著她的下巴,俯首吻上她紅潤飽滿的唇,甜軟氣息在唇舌間纏繞,似帶著點蜜桃味。
“吃糖了?”
她耳垂熱得離譜,晶瑩剔透的眼眸似含霧,霧色朦朧般,低聲含糊道:“下班前同事給我的。”
“挺好。”
他繼續低頭親人,這次不是淺嘗輒止,深入,纏繞,再交纏不清。
枝意身子不自覺抬起,迎合他的動作,雙手交叉于他腦后,指腹捏著他的襯衣領子,似乎什么都交纏在一塊。
她雙頰緋紅,低低細語:“真好……”
“好喜歡你……”
“謝灼,我們永遠在一起……”
她還是會缺乏安全感,午夜夢醒也在跟他確認這件事。
謝灼低聲回答:“好。”
他比她更加迫切,更加期待,更加不可或缺。
…
第二天,枝意代表東方劇院的第一次演出《芙蓉》表演很順利,都是認真仔細排練過很多次的節目,她沒有出現失誤。
謝灼和之前一樣給她錄了像,結束之后給她看,一般來說,他的手機相冊幾乎沒有和工作無關的照片,如今已經存下十幾個她的表演視頻。
演出結束,和同事們說一聲之后,枝意就去卸妝換衣服,隨即穿著淺色長裙,頭發隨意披散著,在劇院門口和他匯合。
門口多人,她不好意思和他擁抱,只牽著他的手,抬頭問他自已剛剛跳得怎么樣。
謝灼寬大掌心揉揉她的腦袋,神情自若:“我說不出好還是不好,整個表演,在我眼里只有你和其他人。”
枝意臉頰唰地紅起來,像是煮熟的螃蟹,快速地眨了眨眼:“…你瞎說什么呢,領舞是舞蹈界的前輩,跳舞好厲害的。”
他淡定睨她一眼:“所以呢?”關他什么事。
枝意:“……”
算了,和他說不出個所以然。
恰好楊悅可和邵霄走到門口,和他們匯合。
楊悅可過去和枝意擁抱,兩個女孩子貼在一起寒暄著,之后女生走在前面,兩個男人跟在后面。
邵霄和謝灼多年好友,聊天隨意,話題也是想到什么說什么。
瞥見男人唇角染上的笑意,邵霄關心問:“看來最近還不錯?”
謝灼語氣平淡:“還行。”
衛阿姨的事,邵霄私底下已經罵過謝父不知道多少次,在好友面前不想多說。
他問起別的:“我和小可的婚禮是成功辦完了,你不打算給裴小姐補一個婚禮?”
謝灼腳步一頓,很快恢復如常,眉頭稍擰:“還沒考慮過這個。”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和裴小姐本來就不是自由戀愛進入婚姻的,而且女孩子多多少少都希望有一個盛大的婚禮。”
邵霄拿自已做例子:“像小可之前是喜歡旅行結婚,等我們旅行回來之后,家人要舉辦一個正式的婚禮,剛開始她不樂意,覺得麻煩,事后她翻起婚禮的錄像和照片,又覺得婚禮辦得很合心意。”
謝灼醍醐灌頂一般,睨他一眼:“謝了。”
他和她沒有一個盛大和矚目的婚禮,他應該告訴整個京城和滬城,謝灼和裴南希是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