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緞,晶瑩灑在地面,整座城市正是流光溢彩的繁華時分。
謝灼訂的飯店是一家中式私房菜,做的都是一些家常菜,味道很不錯,最出名的是他家果釀。
都是選當季最飽滿的鮮果封壇慢釀,倒出來時色澤澄澈如琥珀,果香酒香完美融合,濃厚綿長。
枝意的酒量不好,而且傷口還在恢復中,奈何她想要喝,跟謝灼說了好一會兒才給倒一杯荔枝果酒。
她抿了一口,確實和她喝過的不太一樣,過后回甘,荔枝果味還在口中環繞。
喝完一杯,她還想喝一杯,眼眸亮晶晶地看他:“還要。”
謝灼也只喝一杯,給她倒半杯茶,沒有半點心軟:“只有一杯。”
枝意嘆了口氣,鼓了鼓臉求情:“半杯好不好?”
“不可能。”謝灼睨她一眼,“你受傷我受傷?”
枝意心虛:“…我受傷。”
謝灼眼神示意她喝茶解膩。
和他對視一眼,枝意只能端起茶杯,喝完那半杯茶水,還把杯子在他面前倒蓋杯子,示意自已喝完了,滿意了吧。
男人無奈地笑了笑:“嗯,乖。”
跟哄小孩一個樣兒,枝意在桌子底下捏了捏他的手指。
楊悅可見著兩人現在這種,一旦對視旁人都是空氣的甜蜜勁兒,簡直要被甜暈掉。
她自小認識謝灼,早就清楚男人傲嬌冷厲的性子,沒見過他對除衛姨以外的女人溫柔,即使對待好友,那股冷漠勁兒也在,只是較旁人比較好說話一點。
“我和邵霄的婚禮已經結束了,接下來就期待你們的婚禮了。”
婚禮?
枝意下意識看向旁邊的男人,她還不知道他有沒有規劃,剛想說自已最近忙的說辭。
謝灼在桌子下牽住她的手,淡聲道:“你們等我們通知,她今年有點忙,忙過今年我們會辦婚禮。”
她抬眸看他,還有些不知所措,緩了半秒,意識到男人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隨便應付。
他是在認真地籌劃和她的婚禮。
“嗯,我今年下半年九月要排練春晚的舞蹈節目,沒什么時間。”
男人低眸看她,沒有多說。
想起男人之前的話,邵霄無端地笑了一下,只覺得好友的臉疼得厲害。
聽到這種不似祝福更像嘲諷的笑聲,楊悅可給了他手臂一巴掌:“你笑什么,沒禮貌。”
邵霄輕嘶一聲,轉眸看她,真不知道她是誰的妻子,掩飾般咳了咳:“高興的,我以前還以為我謝哥注定孤獨終老。”
楊悅可有點想扶額,尬笑幾聲:“別說,我也這么以為。”
“所以枝意,你真是勇氣可嘉,畢竟沒誰能忍得住他的臭脾氣,真的很容易被他一句話氣死。”
枝意當然知道男人的壞脾氣,很多時候他對她說話難聽,其實是在教給她一些道理,以及他有自已的原則,就好似剛剛只給她喝一杯酒,多的不管她怎么求都不會心軟。
她揚眉一笑:“他要是對我壞脾氣,我也不會給他好臉色,要是對我很過分,我家人也不是吃素的,我哥一定會找人弄他,我爸媽罵死他。”
謝灼只是淡淡地看向她,他不可能對她不好,原則之內他無限縱容,原則之外,他會說服她。
大多原則之外的事,都會對她不利,他必然不會心軟。
楊悅可對她豎起大拇指:“你厲害。”
枝意頗有幾分驕傲地笑了笑,觸及男人的視線才不好意思地斂了斂,這種借勢的事情,她還不是不太習慣。
晚飯結束,正打算離開之際,枝意趁著謝灼去衛生間,又喝了一杯果酒,本來她傷就好得差不多,喝點酒根本就沒事,而且還是這種沒什么酒精含量的果酒。
一杯剛下肚,她和進門的謝灼對上視線,男人眸子情緒不明,唇角抿緊,顯然猜到她干了什么。
枝意舔了舔嘴唇,那股果酒味兒還在唇間回味,她心虛地笑了笑。
見男人臉色算不上很好,楊悅可拉著邵霄就告別先走了,她剛剛沒攔著,還縱容說不要被男人管著。
包間就剩兩人,謝灼冷哼一聲:“過來,回家。”
枝意沖他笑了笑,起身時感覺腦子暈暈的,她心想該不會醉了吧,這點酒量也能醉她?
她腦瓜子一轉,走近他順勢就倒在他身上:“…謝灼,我好像醉了。”
謝灼扶著女人纖細的腰身,黑羽壓下眸底情緒,嘴上毫不留情:“你活該。”
枝意干脆直接“撒酒瘋”,閉著眼睛蹭他胸懷:“哎呀…我醉了,聽不清聽不懂聽不到。”
謝灼:“……”
他也不能真跟她生氣,低聲問:“能自已走嗎?”
枝意閉著一只眼,一股撒潑打滾的勁兒:“…走不動了,你背我。”
謝灼扯了一下唇,哼笑著:“我提醒你,外面都是人。”
要是她不怕羞,他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這是拿捏她的性子,枝意怎么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和他這么親密,她鼓了鼓臉,一不做二不休:“我把臉遮住了,你背我嘛,我走不動了……”
見著她嬌軟那模樣,謝灼心底什么氣都沒了,蹲下身子讓她上來,女人身上還帶著淺淡的酒氣。
她抱著他的脖頸,將整張臉都埋進他后背直到他走出餐館才緩緩抬起,腦子似乎真有些暈暈的。
“謝灼,我好像真有點暈。”
“所以剛剛是假暈。”
她咽了咽唾沫:“…剛剛是有一點暈,現在是非常暈。”
謝灼正在往地下車庫走,還不忘損一句:“把我當傻子?”
“呃啊……我現在真的暈了。”她腦子真的有點暈,反應慢半拍,“不想坐車,咱們先走一段路好不好?”
聞言,謝灼調轉方向,吩咐她從兜里拿手機出來跟司機說一聲。
枝意費力在他兜里拿出手機,稀里糊涂地說幾句話,后來腦子真的轉不過來,直接把手機放他耳邊,讓他說。
謝灼真拿她沒辦法,喝點貓尿就犯糊涂的毛病就沒改過,上次在澳洲,他只想趕緊把麻煩帶回去,現在他很有心思和時間陪她慢慢犯糊涂。
幾個保鏢在十幾米外跟著,亦步亦趨。
夜色朦朧,枝意開始胡言亂語:
“謝灼,你說辦婚禮是不是真的啊?可是你還沒跟我求婚哎。”
“但是我們已經領證了,好吧,求不求婚也沒關系,我就認準你了,你是我老公。”
她暈乎暈乎的:“我之前有一座島,看過照片,風景很好,如果能在那里辦婚禮就好了,可惜那座島我沒去過,現在不是我的了……”
他眉頭一擰:“什么島?”
“嗯…沈家給我買的島,后來給沈珍了。”她眼皮耷拉耷拉的,還是很有想法,輕聲道:“不過沒關系,我爸媽和我哥會給我買的,他們很愛我的。”
謝灼腳步頓了頓,扭頭往后看,只能瞥見女人柔順長發,嗓音暗啞低沉:“我也愛你。”
道路寂靜無人,只偶爾傳來幾聲鳴笛,月色灑下,兩人的身影重疊拉長,謝灼心臟跳動怦怦作響。
枝意已經睡著過去,只呢喃著:“嗯,愛我,你們都愛我,我值得很多人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