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琳立刻一臉“我懂了”的壞笑,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我說呢,原來是總裁回來了??旖淮?,戰況是不是過于激烈了?”
她說著,卻發現靈言的臉色白得嚇人,那不是疲憊,而是某種難堪和抽離。夏琳的笑僵在臉上,“我說錯話了?”
“沒有,”靈言勉強笑了笑,“沒事,只是有點累?!?/p>
夏琳見她這副模樣,擔心的有些欲言又止,“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跟我說。”
“好?!膘`言縮回座位,早晨硬塞下去的食物在胃里翻騰,一陣陣絞痛襲來難受的厲害。她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捂著肚子去了茶水間,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又找了暖水袋,良久,胃里的痙攣才稍微舒展。
回到座位,發現周圍若有似無探究的目光,有同情的、有疑惑的、還有幸災樂禍的。夏琳湊近她身邊,臉色復雜難看,小心翼翼詢問“靈言,新入職的韓夢,你認識么?!?/p>
“認識?!膘`言攥著熱水杯的手指收緊,本就蒼白的臉上更是沒有血色。
原來,他安排了韓夢入職蕭氏。
“剛才許經理開完會回來說,總裁親自介紹的,維護的意思很明顯,”夏琳小心地觀察著她的反應,“韓夢……直接進秘書辦?!?/p>
“是嗎?!膘`言的語氣很輕,心里卻冷笑。韓夢大學主修的,是和秘書毫不相干的古典音樂。
所有線索串聯起來,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蕭慕,那些甜言蜜語,原來真的只是謊言。
“總裁來了????!辈恢朗钦l說了一聲,所有人都站起了身,看著門口走來的幾個人。
蕭慕走在最前面,他身邊,正是韓夢。她今天穿了一身水藍色的長裙,頸間和耳垂上是澳白珍珠,瑩潤的光澤映得她面容溫婉。那抹水藍色,和他領帶上的淡藍暗紋遙相呼應,刺眼得像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
兩個人,看上去天造地設。
一時間,落在靈言身上的目光就更多了,畢竟她之前還是被總裁毫不掩飾維護的人,現在總裁卻親自領著另一個女人轉辦公室,熟悉公司。
這個女人和總裁的關系,誰都能夠看出來非同尋常。
靈言并沒有理會周圍人探究的目光,隨著眾人挺直了脊背站在那里。
剛才緩解的痙攣現在更加肆虐,她臉色蒼白的不成樣子,唇上都染上一層灰白。
她固執的看著兩個人走近,蕭慕和所有人介紹韓夢,眾人對韓夢笑臉相迎,只有她仿佛置身于世界之外,看著這一幕幕在眼前流轉。
“靈言?!?/p>
韓夢的聲音響起,她正帶著無懈可擊的笑容站在自己面前。
靈言覺得耳朵里嗡嗡作響,只看見她嘴唇開合,卻聽不清內容。胃部的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韓夢的臉和蕭慕焦急的臉重疊在一起,他似乎也在說著什么。
“靈言?”蕭慕的手扶上她的胳膊。
她像被燙到一般,猛地推開他,轉而緊緊抓住夏琳的手臂。夏琳察覺到她身體的重量,立刻用身體撐住她。靈言強撐著站穩,對韓夢說:“恭喜入職?!?/p>
聲音清晰,冷靜,聽不出一點異樣。口腔里卻泛起一股鐵銹味。
她不想在這種場合,為別人增添新的談資。
人群終于散去,他沒有停留,甚至沒再多看她一眼,就帶著韓夢走向總裁辦公室。
如果他多看她一眼,就能看到她蜷縮在座位上的身影,還有那因為疼痛而漏出來的青筋。
靈言卸了力氣,坐在了椅子上。幸好,設計部的員工都是獨立的辦公桌,且私密性很好。
“夏琳,我不舒服,你能不能幫我買點胃藥?!膘`言敲著手機給夏琳發信息。
夏琳立刻起身,看她一眼,步子邁得飛快。
總裁辦公室里,蕭慕靠在椅背上,剛才她推開他的觸感還留在手臂上,那一瞬間,他的心臟像是被攥了一下。她生病了?
“蕭特助?!彼辛耸捘铣氐拿?。
“阿慕?”進來的是韓夢。
“蕭特助呢?”
韓夢關上辦公室的門“蕭特助今天有事,請了假的。有什么事么。”
“沒事了?!笔捘酱鬼肮ぷ魃希挥锰銖娮约骸!?/p>
“好?!表n夢笑著應下,“阿慕,你是不是還不相信我的能力?”
“怎么會?!彼穆曇襞袛嗖怀龈星椤皠e多想,我只是,不想你太累了?!?/p>
得到這個答案,韓夢才心滿意足的笑了“沒關系的阿慕,以前……我也常幫阿宴處理事務的。”
“啪!”桌上的鋼筆被重重拍下,韓夢嚇了一跳。再抬頭時,蕭慕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那雙清冷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飾的危險。
韓夢竟被他看得渾身一顫:“阿慕……”
蕭慕斂起神色,聲音卻像冰碴:“以后,別讓我從你嘴里,聽到我大哥的名字?!?/p>
這話模棱兩可,韓夢卻只當他是因為吃醋,心底的得意幾乎要藏不住:“好。”
關門前,她的目光落在座位上的男人身上,比起之前,現在的他,成為了一個真正的掌權者,只有這樣的男人,才是真正能配上她韓夢的男人。
沒錯,比起愛人,她更愛權。
想到了過往那個溫潤如玉的男人,韓夢還有些可惜,但這個世界,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韓夢,只是想追求她想得到的,她又有什么錯呢。
要怪,只能怪那個男人的運氣不太好。
辦公室的門緩緩合上,那支被拍在桌上的鋼筆已經從中折斷,墨水在文件上暈開一團污跡。
她怎么敢,她怎么還敢提大哥的名字。
第二天晚上,蕭慕依舊沒有回來。
屋子里靜得能聽見冰箱低沉的嗡鳴。靈言坐在沙發上,看著墻上紋絲不動的掛鐘,昨天這個時候,胃里還在一陣陣抽搐,今天卻只剩下一種空洞的麻木。
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他可以讓你習慣一個人的存在,也可以讓你習慣一個人的不存在。
只是,心頭的位置,還在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