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三天時間,所有普通人幸存者身上都出現(xiàn)了不同程度的凍傷,而多數(shù)底層異能者雖然沒有受傷,但也累得不輕。
等到晚間統(tǒng)一放飯時,避難所里除了碗筷碰撞的聲音外,沒有一絲說話聲。
異能者們沒有這個閑心,為了不讓身體失溫,他們需要一直不停地動作。
一整天的高強度勞作下來,即使是三大戰(zhàn)隊的異能者也有些受不住,就更別提那些底層異能者們了。
現(xiàn)在端著碗的手還在止不住地顫抖。
沒有異能的普通人雖然勞作時間不長,但是手指、腳趾等部位已經(jīng)被凍傷,皮膚呈現(xiàn)為詭異的紫紅色。
鉆心的疼痛讓他們連吃飯的胃口都沒了大半。
可是感覺到周圍異能者們暗含敵意的視線,他們根本沒有心情叫疼,只逼迫自己迅速將碗里的食物吃干凈。
然后找到個僻靜的地方躲著。
吃過飯后,王翠芬和衛(wèi)珊兒再次去找了王志豪一家,這邊比起其他地方更冷,寒風(fēng)絲絲縷縷地往人衣袖里鉆。
所以住在這里的人早早就回了自己的隔間,用厚厚的簾子遮擋著,王志豪他們也不例外。
能想辦法搬走的人已經(jīng)搬走了,留下來的這些人要不就是實在沒物資可以賄賂上面的人,要不就像是王志豪一家這樣,躲清靜。
現(xiàn)在避難所里的氣氛一日比一日緊張,幸存者們相互之間變得更加防備,說不上準(zhǔn)哪天就上演大亂斗了。
看見兩人來,陳英熱情地將兩人迎進(jìn)去,由于這邊有冷風(fēng)、人少、沒人管的緣故,他們將自己的隔間擴大了許多。
她們兩人坐進(jìn)去也不覺得多擠,衛(wèi)珊兒打量著陳英拼接起來的大簾子,驚嘆道,
“英姐,你這手藝可以啊!這四面都圍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就不怕漏風(fēng)了。”
陳英一看衛(wèi)珊兒有興趣,立刻有些高興,
“還不是被逼的,那天降溫大半夜被凍醒的滋味我可不想再嘗試一遍了,雖然費布了些,但是劃算,現(xiàn)在夜里一點風(fēng)也透不進(jìn)來。
你們那邊怎么樣,需不需要我給你倆也縫一個,你們給我料子就行,我很快的。”
衛(wèi)珊兒立刻捧場地點點頭,
“那可太好了!我們那邊雖然沒什么風(fēng),但是那小簾子一點也隱私也擋不住,我和婆婆夜里都是輪流守夜的,正需要一個大一點的簾子。
英姐,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啊!”
陳英笑著點點頭,
“可千萬別和我客氣,我保證給你們做得好好的,你們兩個人也不容易,夜里可得注意著些。”
王志豪聽見這話也是提起精神,終于找到自己能插話的地方了,他忍不住趕緊和兩人分享了一波自己的經(jīng)驗。
但隨即又想起這早就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世界了,有些落寞的自嘲笑笑,
“我這點子,可能有些不夠用了,你們就當(dāng)聽個樂子吧。”
王翠芬打斷他,
“不用這么急著放棄自己,雖然現(xiàn)在人的能力五花八門、變化無窮,但是人心依舊還是那個人心,你說的那些,還是有用的。”
王志豪被王翠芬的話觸動,眼中黯淡的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王翠芬沒有再理會王志豪,從空間里拿出三床棉被和幾塊獸皮,看向陳英,
“這些東西給你們用的,你給我們縫的簾子就用你們這些鋪蓋縫一個有這個一半大小的就行。”
不等陳英慌張地擺手拒絕,王翠芬繼續(xù)說道,
“我和衛(wèi)珊兒兩個人不能太高調(diào)了,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你應(yīng)該清楚,就用你們的鋪蓋正正好,至于這些東西,是我和珊兒還有七隊的一點心意,不用拒絕。”
陳英摸著手里厚重的棉被和觸手升溫的獸皮,再看看他們現(xiàn)在的被當(dāng)作鋪蓋的破舊床單,怎么也無法點這個頭,但是讓她拒絕王翠芬,她也不敢。
她一直對王翠芬心里很愧疚,總是想要補償些什么,但是卻越欠越多了。
衛(wèi)珊兒及時安慰了陳英兩句,
“英姐,別有負(fù)擔(dān),王叔身體不能受凍,三個孩子不也得蓋被子嗎?
我和婆婆忘了準(zhǔn)備舊一點的布料了,要是拿這大棉被做簾子不得成大傻子了嗎?
所以只能從你們這里拿點了,但是我們給你鋪蓋拿了,你們晚上不是沒有蓋的東西了嗎?你就快收下吧。”
衛(wèi)珊兒和王翠芬的理由合情合理,但這沉甸甸的饋贈,依舊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頭發(fā)慌,更多的是無以為報的酸楚。
“王婆婆,珊兒妹子,”
陳英的嗓音哽咽,眼圈瞬間紅了。
她看看蜷縮在薄薄破布下,因寒冷而睡不安穩(wěn)的三個孩子,又看看王志豪那條空蕩蕩的袖管和凍得發(fā)紫的斷臂處,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這份溫暖,是他們此刻活下去的剛需。
“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謝你們,還有七隊的大恩大德……”
她深深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極力壓抑著哭聲。
王志豪掙扎著坐直了些,眼中同樣翻涌著復(fù)雜的情緒,他啞著嗓子,鄭重道,
“翠芬妹子,珊兒姑娘,這份情,我們一家記下了,有用得著我這殘廢的地方,盡管開口,豁出命去我也......”
“好了好了,又豁命去了,”
衛(wèi)珊兒笑著打斷,
“王叔您也該穩(wěn)重一些了,這么大年紀(jì)了,給我看看你的手,今天在外面的時候我就看見你了,現(xiàn)在外面這天氣是真要人命的,你也不知道悠著點,這么下去身體哪里吃得消?”
王志豪臉一紅,搓了搓手指上的水皰,
“我沒事的,不用看了,我這不是,也想著出份力。”
陳英一聽這話,立刻就來勁了,
“珊兒,婆婆,你們可得好好勸勸我公爹,我是怎么勸他都不聽,都說了不讓他去了,非得去。”
王志豪嘆口氣,
“我不去他們就不分食物,除了晨兒,其他兩個孩子還太小了,就讓他們歇著唄。”
“兩個孩子小是小,但是也有專門給他們干活的地方,就在門口燒燒火,比起晨兒不好多了?
現(xiàn)在都是什么時候了,再心疼也得鍛煉起來了,倒是你,萬一累倒了,你讓我們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