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旨意,如同一場十二級的政治地震。
從太和殿,這個權力的中心,向著整個大夏王朝的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退朝之后。
整個長安城的官場,都因為這道,堪稱“瘋狂”的圣旨,而陷入了高效運轉之中。
半個月后。
通州,“一線天”河段旁。
一片,原本荒蕪的河灘之上。
一座,延綿十里,旌旗招展,戒備森嚴的巨大軍營拔地而起。
三萬,神策軍的精銳,已經全部在此地集結。
而是在,上百名來自工部的“營造大師”的指揮下,夜以繼日地進行著,一項極其浩大的工程。
他們,在建造一座,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工坊”。
這座工坊,占地足有數百畝。
其規模,,長安城的皇宮,還要宏大。
它的地基,深入地下三丈,由最堅硬的“黑曜巖”砌筑而成。
它的墻壁,厚達一丈中間,還灌注了,可以隔絕靈力波動的“水銀”和“黑狗血”。
它的屋頂,則覆蓋著,由黃字科最新煉制出的可以抵御“天雷”和“罡風”的,特制“琉璃瓦”。
整個工坊,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搞“營造”的地方。
倒更像是一個,用來抵御“末日天災”的,巨大的戰爭堡壘。
而在這座堡壘的最中央。
則是一個被單獨隔離開的,巨大的圓頂建筑。
那里,就是這次“鎮河工程”的總指揮部。
—神針項目部。
這一天,兩輛由靖夜司,最頂尖的“龍鱗衛”親自護送的馬車,終于抵達了,這座氣氛肅殺的通州大營。
韓不立和陸宣,從車上走了下來。
韓不立,看著眼前這座,巨大軍營。看著那些,眼神彪悍,身上散發著鐵血煞氣的神策軍士兵。
他那顆因為袍澤犧牲,而冰冷下去的血液,又重新開始變得滾燙。
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
這,才是屬于“力量”的世界。
而陸宣,則完全沒有在意這些。
他,無視了所有,前來迎接的地方官員和神策軍的將領。
他,甚至都沒有,正眼看一眼那位官拜二品,特意從通州城里趕來迎接他的,漕運總督。
他,只是從懷里掏出了他那個,小本子。
然后,開始對著,眼前這座巨大的“堡壘”,進行工程驗收。
“……嗯,地基的‘沉降系數’,控制得不錯。墻體的‘垂直度’,誤差,在千分之三以內,勉強可以接受。”
“但是,”他指著屋頂的琉璃瓦,“瓦片之間的‘拼接工藝’,太粗糙了!縫隙過大!這會導致,在極端天氣下,出現嚴重的‘漏水’和‘熱量流失’問題!不合格!必須,返工!”
那位負責督造的,來自工部,胡子都白了的營造大師,聽到這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韓不立,趕緊拉住了他。
他知道,跟這個男人是講不通道理的。
他,只能帶著這位極其“不近人情”的,陸總顧問走進了那座屬于他的“神針項目部”。
“神針項目部”,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圓頂空間。
其內部,空曠潔凈,地面被打磨得光可鑒人。
正中央,擺放著一個,由整塊“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的平臺。那是魏長征,特意從皇宮的私庫里,為陸宣申請來的工作臺。
此刻,工作臺上已經擺放好了一切。
有,從南疆,加急運來的,第一批,上千根,散發著紫色微光的“紫電竹”。
有,從江南,運來的第一批,上百匹如同云霞的“東海云錦”。
還有,韓不立從靖夜司,帶來的,那片冰冷刺骨的“龍鱗”。
他,沒有立刻開始工作。
他,先是圍著那張,巨大的暖玉平臺走了三圈。
他,用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每一根,紫電竹的硬度和韌性。
他,用臉感受了,每一匹云錦的順滑與質感。
最后,他走到了那片“龍鱗”前。
他,伸出手輕輕地,觸摸著那冰冷的表面。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有,對犧牲者的,哀悼。
有,對未知力量的,好奇。
更有,一種屬于“創造者”的興奮與狂熱。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
他眼中,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
只剩下,理智與平靜。
他,對著站在門口,一臉緊張的韓不立,和所有前來觀摩的,靖夜司成員,和神策軍將領,平靜地說道:
“諸位。”
“從現在起,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踏入此地半步。”
“韓校尉,你負責清場。”
說完,他不再理會任何人。
他,從他的工具箱里,取出了一把由鐵臂翁,用天外隕鐵,為他專門打造刻刀。
他鋪開了,那張巨大的《定海神針營造圖》。
然后,他取過了,一根品質最好的,最粗壯的紫電竹。
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的注視下,
落下了,第一刀。
“咔。”
一聲,極其輕微的回音的。
整個堪稱“創世”的工程。
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