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拿起地上的苦無,準備跟比比東道別,腳踝還沒邁出門檻,就感覺胸前被輕輕抵住,是比比東的腳,裹在軟靴里,帶著淡淡的熏香,力道不重,卻剛好攔住他的去路。
他愣在原地,低頭看著那只搭在自己胸前的腳,又抬頭看向比比東,眼里滿是困惑:“老師,您……”
比比東坐在獸皮墊上,身體微微后靠,指尖繞著垂落的發絲,銀紫色的眼眸里帶著幾分少見的狡黠。
不是平時的威嚴,也不是教導時的認真,更像是長輩逗弄晚輩的玩心。
比比東腳踝輕輕一抬,軟靴的腳尖剛好蹭到扉間的下巴,帶著點輕挑的意味,把他的臉微微抬了起來。
“急著走什么?這么晚了,側殿的燈都熄了,你一個人回去,萬一又偷偷練苦無瞬身撞了墻怎么辦?”
扉間的臉頰瞬間熱了,下意識想往后退,卻被那只腳輕輕按住:“老師,我……我可以自己小心的。”
“自己小心?”比比東笑了,聲音里帶著幾分調侃,“白天練習時還能撞我身上,還好是撞在老師軟乎乎的地方,晚上黑燈瞎火的,你確定能小心?”
她說著,腳尖又輕輕碰了碰扉間的下巴,“留下吧,陪老師一晚,放心,不是讓你跟我擠床。”
她抬手指了指墻角的大木箱,里面疊著干凈的獸皮被子:“那里有多余的墊子和被子,你就在地上打地鋪,剛好我晚上要是想起什么魂力操控的要點,還能隨時教你。”
扉間這才松了口氣,卻還是有點猶豫:“這樣會不會打擾老師休息?”
差點以為要小馬拉大車,還有,比比東什么時候有了逗他這個弟子的玩心了。
“打擾?”比比東收回腳,靠在書架旁,眼里的玩心更明顯了,“難不成你還想跟我睡床上?”
這話讓扉間的耳朵瞬間紅透,連忙搖頭:“不是!我打地鋪就好!”
看著他慌忙的樣子,比比東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孩子平時沉穩得像個小大人,一逗就慌,倒比核心班那些眼高于頂的弟子有趣多了。
她指了指木箱:“去吧,墊子夠厚,被子也暖,別凍著了,明天還要早起練苦無瞬身,凍感冒了,我可不會準你請假。”
扉間連忙走到木箱旁,拿出獸皮墊鋪在地上,又抱過被子疊好。
他動作很輕,怕吵到比比東,鋪好后還回頭看了一眼,見比比東正翻著魂獸資料,才放心地坐下。
比比東眼角的余光掃過他的小動作,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卻多了幾分暖意。
她合上書,對扉間道:“早點睡,別熬夜看手冊了,明天練不好苦無瞬身,可不是打地鋪這么簡單了。”
“知道了,老師。”扉間乖乖躺下,拉過被子蓋好,看著頭頂的燈,心里竟沒了之前的緊張,反而覺得暖暖的。
這是他養父去世后,第一次有人留他過夜,哪怕是打地鋪,也讓他覺得不那么孤單。
等扉間的呼吸漸漸平穩,比比東才輕輕起身,走到他身邊,幫他把踢開的被子拉好,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攥著手冊的手。
這孩子,連睡覺都攥得這么緊。
她沒多停留,轉身回到自己的床邊,關燈時,心里悄悄想著:偶爾逗逗這沉穩的小鬼,倒也能讓這冷清的寢宮熱鬧些。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縫灑進來,照在地上的地鋪和床上的身影上,沒有曖昧,只有師徒間難得的輕松與溫馨。
……
隔天夜晚,教皇殿側殿的燈還亮著,扉間坐在書桌前,手里捏著飛雷神苦無,正對著一張魂力路線圖反復推演。
白天在核心班學了空間魂力的疊加技巧,他想試試能不能優化苦無瞬身的瞬移距離,所以一回來就關上門鉆研,連晚飯都是侍從送到房里的。
至于比比東,應該是被瑣事纏身,得虧沒有來,還有昨天撞到那部位,幸好沒有亂了自己的道心。
窗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輕響,像是有東西撞在了窗沿上。
扉間瞬間警覺,手里的苦無下意識對準窗戶,魂力也提了起來,教皇殿守衛森嚴,誰會翻窗?
“白毛小鬼!是我!”
熟悉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帶著點急促的喘氣聲。
扉間愣了一下,放下苦無,走過去推開窗戶,就看見千仞雪抱著一個銀罐蹲在窗臺上,金色的馬尾上還沾了片樹葉,顯然是翻窗時蹭到的。
“你怎么翻窗進來了?”扉間連忙讓她進來,順手幫她拍掉了肩上的灰塵,“走正門不行嗎?被守衛看到就麻煩了。”
“走正門要繞好遠,我急著給你送東西嘛!”千仞雪把懷里的銀罐往他手里一塞,臉上滿是得意。
“你看!鯨膠!我從爺爺那里要到的,他還特意叮囑我,讓你用之前最好找長老看看,別出意外。”
扉間接過銀罐,入手沉甸甸的,罐身上刻著深海魔鯨的紋路,打開蓋子就聞到一股淡淡的咸腥味,里面的鯨膠呈半透明的淡藍色,還泛著微弱的能量光澤。
他心里一喜,終于拿到了,有了這鯨膠,千手神通的血脈就能進一步激活了。
“謝謝。”扉間把銀罐小心地放在書桌上,又拿出一塊之前從學院兌換的魂力餅干遞給她。
“你翻窗過來,肯定沒好好吃飯吧?這個給你。”
千仞雪也不客氣,接過餅干就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我才不吃呢……唔,還挺好吃。”
她湊到書桌前,看著罐子里的鯨膠,好奇地問,“這東西怎么用啊?真的能強化血脈嗎?”
“要先找個安靜的地方,用魂力慢慢引導鯨膠的能量融入血脈。”
扉間解釋道,“我打算明天請老師幫忙找個封閉的修煉室,她對魂力操控很熟,有她在,不容易出意外。”
他沒說的是,其實也想借著這事,跟比比東匯報鯨膠的事。
經過昨晚的教導,他知道不能再隱瞞,而且有比比東監督,也更穩妥。
“這也不錯,白毛小鬼。”千仞雪眼神認真,“我叫千仞雪,以后見面記得喊名字,還有你的名字,我已經知曉了,還有母親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