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對于這個造型怪異、聲音冰冷的“蝎先生”早已習慣,最初的恐懼早已被好奇取代。
他們雖然不敢太過靠近,但也不再像開始時那樣躲閃。
幾個膽子大、尤其對手工和傀儡格外癡迷的孩子,甚至會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緋流琥傀儡身軀后面幾步遠的地方,像一群小心翼翼又充滿期待的小尾巴。
因為他們知道,這位看起來嚇人的蝎先生,偶爾會做出非常厲害的玩具——比如上次那個能自己爬墻的小蜘蛛,還有上上次那個會模仿鳥叫的木頭小鳥,都讓他們驚喜了很久。
蝎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掃過工坊里孩子們正在制作的簡單木質機關和練習查克拉線操控的成果。
他的視線在一個瘦小男孩手中略顯粗糙的鳥類傀儡上停留了一瞬,那男孩正努力想讓傀儡的翅膀更靈活地扇動,小臉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紅。
“哼。”一聲清晰的冷哼打破了工坊的安靜,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關節連接處用普通卯榫,查克拉線傳導節點粗糙得像蟲蛀的木頭。這就是你們花時間做出來的……垃圾?”
那男孩被他說得臉色一白,手足無措地低下頭,緊緊抓著自己的作品。
奈緒美剛安撫好照美冥,聞聲趕來,正想開口緩和氣氛,卻見蝎操控著緋流琥的尾巴,看似隨意地在地面上劃了幾下,勾勒出幾個簡潔而精妙的聯動關節結構。
“想要活動更自如,至少要用到這種程度的活頁結構,配合查克拉金屬薄片作為傳導介質,哪怕是最低級的……”
他語氣依舊冷淡,甚至帶著嘲諷,但所指出的要點卻一針見血,直接點明了那男孩作品中最關鍵的缺陷和改進方向。
那男孩先是茫然,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緊緊盯著地面上的圖案,仿佛看到了新世界。
蝎說完,不再理會那男孩,轉向奈緒美,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新到的測試品,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調試。另外,上次提到的,關于千韌絲的替代材料,你們收集的數據呢?”
奈緒美點頭道:“數據已經整理好了,請隨我來。至于調試間,老地方一直為您準備著?!?/p>
她轉身對那個還在盯著地面圖案看的男孩溫和地說:“良太,先把蝎先生教你的記下來,慢慢練習,不要急?!?/p>
男孩用力點頭,立刻拿出小本子開始描摹。
蝎跟著奈緒美離開工坊,經過那個密封金屬箱時,緋流琥的手指似乎“不經意”地在一個不起眼的卡扣上按了一下,箱體發出微不可聞的“咔噠”聲。
奈緒美眼角余光瞥見,這恐怕又是蝎“順便”送來的,給那些有天賦孩子的“邊角料”。
她默默地記下,準備稍后根據蝎這次指導和留下的東西,重新調整那幾個表現出傀儡師天賦孩子的訓練計劃,并為他們開放更高一級的材料權限。
這天,照美冥找到正在整理藥草的奈緒美幫忙,兩個女孩相處日久,關系越發親密。
照美冥一邊幫奈緒美分揀草藥,一邊忍不住抱怨:“奈緒美,你說那個家伙……就是楓葉,他是不是天生就以捉弄人為樂?性格惡劣透了!”
奈緒美溫柔地笑了笑,將一株清心草仔細放好:“楓葉大人嗎?他有時候是喜歡開玩笑啦……不過,他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呢。”
“溫柔?!”照美冥差點捏碎了手里的草藥,瞪大了碧綠的眼眸,“你說的是那個總是笑瞇瞇地設陷阱、說話能氣死人的山中楓葉?”
“是啊,我記得有一次,一個剛來的孩子夜里發燒做噩夢…”奈緒美眼神柔和,陷入了回憶。
“是楓葉大人守了他一整晚,講故事安撫他,直到他睡著,還有,基地里很多針對孩子們體質改善的營養食譜和訓練計劃,都是他親自調整的,雖然他總是說‘只是順手’……”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一些小事,比如楓葉會記得每個孩子的名字和喜好,會悄悄給表現好的孩子帶外面的小禮物,會在她因為管理壓力太大時,用那種獨特卻讓人安心的方式開解她……
照美冥聽著聽著,臉上的怒氣漸漸被一種巨大的困惑取代。
奈緒美口中這個細心、體貼、甚至會照顧孩子情緒的“楓葉大人”,和她認知里那個狡詐、腹黑、武力值高得離譜還總愛氣她的“木葉小賊”,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她看著奈緒美提到楓葉時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信賴和柔和,那個家伙……難道有兩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
木葉與巖隱的和約簽署后,村子進入了一段難得的休整期,但山中楓葉卻似乎比戰時更加忙碌,頻繁地以各種理由離村,行蹤比起以往更加飄忽。
火影辦公室內,綱手批閱著文件,眉頭蹙起,“靜音,那小子這個月第幾次前往田之國了?”
靜音抱著文件,小心翼翼地回答:“綱手大人,楓葉他…主要是去音巢基地那邊,跟進新型兵糧丸的聯合研發和醫療物資的生產線…”
“生產線需要他親自盯這么勤?”綱手冷哼一聲,美眸中閃過一絲疑慮和…連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悅。
“根據與田之國的外交協議和‘干部’網絡的常規通報,音巢基地的規模似乎遠不止一個醫療研發中心那么簡單。那小子,肯定又在背著我搞什么名堂。”
她站起身,火影袍劃出利落的弧線。
“去準備一下,以‘火影正式訪問,視察跨國醫療合作項目’的名義,我們即刻出發前往田之國,不必提前通知他,我倒要看看,他能把那個基地經營成什么樣子?!?/p>
憑借火影的身份和正式的外交程序,綱手帶著靜音和一小隊暗部護衛,暢通無阻地進入了田之國境內,并徑直來到了音巢基地所在的山谷。
基地入口處,接到田之國方面緊急通知的奈緒美早已帶著幾名工作人員在此恭敬等候。
看到綱手一行人,尤其是感受到綱手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奈緒美連忙上前,深深躬身:“火影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我是基地的日常事務負責人,奈緒美。”
綱手微笑看著奈緒美,點點頭:“帶我看看楓葉那小子在這里投入了這么多精力,究竟做出了什么成果。”
在奈緒美略顯緊張的引導下,綱手一行人穿過層層安檢和通道,來到了基地內部的核心生活區。
當她看到前方的景象時,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了,整個人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