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木葉村的燈火次第亮起,對于明天就要踏入忍者學校的宇智波佐助來說,這個夜晚格外難熬。
月光透過紙門,在地板上投下一方清輝。一個小小的身影踩著那片光亮,赤著腳,像只迷失方向后終于找到歸途的幼獸,悄無聲息地挪進了楓葉的房間。
他似乎在門外猶豫了許久,指尖不安地絞著睡衣的衣角,那上面印著的宇智波族徽小團扇,在微光中顯得有些模糊。
“老師……”聲音帶著點剛哭過的鼻音,一只小手從黑暗中伸出,緊緊攥住了楓葉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楓葉放下手中的卷軸,暖黃的燈光勾勒出他溫和的側臉。
他看著眼前這個平日努力模仿兄長、此刻卻卸下所有偽裝的孩子,心尖微軟。
他伸手,輕松地將小家伙撈上床,讓他挨著自己坐下。“在害怕什么?”
“要是……明天手里劍投歪了,結印比大家都慢……”
佐助仰起小臉,那雙遺傳自母親的黑亮大眼睛里,水光瀲滟,盛滿了孩童純粹的憂慮,“父親和母親會失望嗎?還有尼桑……大家會不會笑我?”
他越說聲音越小,腦袋幾乎要埋進胸口。
楓葉不禁莞爾,指尖穿過孩子柔軟的黑發,動作輕柔。
“學校啊,就是讓你們安心犯錯、慢慢長大的地方。誰生下來就是完美的忍者呢?”
他頓了頓,勾起溫暖的回憶,“記得你第一次拿手里劍嗎?小拳頭都握不穩,現在不也能命中靶心了?別急,我的小佐助,一定會做得很棒。”
他耐心地低語,描繪著校園里有趣的課程,可能結識的新伙伴,聲音如同溫柔的催眠曲。
佐助緊繃的小身子漸漸松弛,眼皮開始沉重地打架,最終歪倒在他身側,沉入夢鄉。只是那只小手,仍無意識地緊抓著衣角。
清輝漫過窗欞,為相偎的兩人披上一層薄紗。
窗外庭院,一道頎長的身影靜立樹影之下。剛剛結束夜間巡邏的宇智波鼬,面具還掛在腰間,恰好將屋內的一切收入眼底。
弟弟睡前的不安,以及那句在夢中無意識的、充滿依賴的呢喃,清晰地傳入他耳中:“……要成為……像老師這樣強大的忍者……”
夜風掠過,帶著涼意,鼬卻覺得心口某處被什么東西微微刺痛。
他沉默地凝視著屋內那片溫暖的燈光,以及燈光下無比親密的兩人,許久,才默默將暗部面具重新戴上,遮住所有情緒,身影如墨滴入水,悄然消散在夜色深處。
翌日,木葉忍者學校門口人聲鼎沸,充滿了新生的朝氣與家長的期盼。
漩渦鳴人頂著一頭標志性的燦爛金發,像只活力無限的小太陽,圍著波風水門和玖辛奈蹦跳不停;
日向雛田則幾乎完全藏在父親日向日足寬大的衣袍后,只露出一雙怯生生的潔白眼眸,小臉漲得通紅。
楓葉的到來,引來不少目光。
他含笑走向三個孩子,先是揉了揉明顯緊張的佐助的頭發,遞去一個鼓勵的眼神,隨即像變戲法般,掌心出現了三枚小巧的護身符。
金屬打造,符文流轉著不易察覺的微光,透著不凡。
“來,一人一個,入學禮物。”他蹲下身,親自為三個孩子戴上,“里面藏著老師的一點心意,遇到真正的麻煩時,它會保護你們。要好好保管哦。”
佐助將護身符緊緊貼在胸口,小臉滿是認真;雛田聲如蚊蚋地道謝,連脖頸都染上了緋紅;鳴人則興奮地歡呼:“太帥了!謝謝楓葉老大!”
這溫馨的一幕,自然落入了不遠處兩位女性的眼中。
綱手一身干練便裝,雙臂環抱,金色馬尾在晨光中颯爽飛揚;夕日紅裙裾輕擺,溫婉而立。
兩人看似隨意地踱步,卻精準地一左一右,將剛直起身的楓葉堵在了墻角的三角地帶。
“哦?護身符?”綱手眉梢微挑,唇角彎起“和善”至極的弧度,指關節狀似無意地活動著,發出細微脆響,“這‘禮物’的發放標準……不知楓葉大人,方不方便透露一下?”
紅未曾開口,只是用那雙瑰麗如晚霞的眼眸靜靜凝望著他,唇邊淺笑盈盈,卻讓楓葉感到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涌來。
“咳咳,”楓葉戰術性干咳,摸了摸鼻尖,“主要嘛……看緣分,對,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入學式后的體能測試場,更是“驚喜”爆棚。
輪到漩渦鳴人測試力量時,在邁特凱那“燃燒吧!青春!”的熱情吶喊下,小家伙熱血上頭,將吃奶的力氣連同體內源自漩渦一族的磅礴查克拉,毫無保留地轟向了測試石碑。
轟!!
巨響震耳欲聾!
石碑瞬間化為齏粉!
更可怕的是,查克拉亂流如同脫韁野馬,呈扇形席卷開來,將旁邊小半個演習場的護欄、木樁、標靶盡數摧毀,煙塵沖天而起!
全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一道紅色的暴風席卷入場!
“漩—渦—鳴—人!!!山—中—楓—葉!!!”
漩渦玖辛奈一頭紅發如烈焰沸騰,周身幾乎要冒出實質的怒火,素手一揮,數道金光璀璨的金剛封鎖鎖鏈如靈蛇出洞,直撲正準備開溜的楓葉!
“看看你干的好事!開學第一天啊!你就不能教他點溫和的嗎?!這修理費你是不是打算用下輩子來賠?!”玖辛奈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演習場的屋頂。
「噗哈哈哈哈——!哎呦喂!笑岔氣了我!」封印空間里,九尾笑得滿地打滾,巨大的尾巴砰砰砸地。
「臭小鬼!你教出來的好學生!拆家都拆出境界來了!干得漂亮!繼續!本大爺就愛看這個!對!玖辛奈,別留情!揍他!」
與此同時,宇智波宅邸的訓練場,則彌漫著另一種莊重又微妙的氣氛。
今日既是佐助的五歲生辰,亦是一場家族內部的小型演武。
眾目睽睽之下,佐助壓下緊張,穩穩結印——先是一顆凝練的火球呼嘯而出,緊接著,指尖躍動起璀璨的藍色電光,噼啪作響!
火、雷雙屬性,初具形態!這在宇智波的年幼一代中,堪稱驚才絕艷!
場下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贊嘆。
族長宇智波富岳凝視著次子,古井無波的臉上難得綻開清晰的欣慰,然而那深邃的眼眸底處,卻掠過一絲極復雜的暗流——驕傲、期許,以及……
一絲對這份過早綻放、甚至隱隱超越長子鼬的天賦的隱憂。
他穩步上前,將一枚封印卷軸鄭重放入佐助手中。“佐助,此物承載著家族的認可與厚望。望你砥礪前行,不負宇智波之榮耀。”
觀禮席上,美琴夫人臉上洋溢著身為人母的驕傲與幸福,但她的目光更為細膩。
她越過被族人簇擁、光芒萬丈的次子,落在了訓練場邊緣那片不被光照亮的角落。
長子鼬不知何時已靜立在那里,一身暗部裝束,風塵仆仆,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倦意,在陰影的襯托下,面色顯得有些蒼白。
美琴輕輕扯了扯丈夫的袖口,聲音里浸滿了憂慮:“富岳,鼬和佐助……他們兄弟,是不是……有三個月沒一起修煉,也沒能坐下來好好吃頓飯了?”
富岳的目光掃過邊緣那道孤寂的身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終是未發一言,只將那份深沉的思量,更深地斂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