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邊緣的綠洲巖洞里,篝火噼啪作響,橘色的火光在眾人臉上跳躍。
又一場“大打出手”的戲碼草草收場,兩邊人馬都沒急著散,心照不宣地窩回了這個臨時的落腳點。
小南身邊還飄著些沒收回的紙片,她蹙著眉,指尖無意識地捻著一片白紙,對圍坐的楓葉和長門說。
“剛才有點不對勁。我放出去探路的紙分身,在東南邊那片石林那兒,好像突然‘卡’了一下。”
她比劃了一下,“不是查克拉接不上,就像……就像有什么東西在干擾信號,紙片變得沉甸甸的,不聽使喚,還有兩個直接斷聯了。”
她頓了頓,語氣更肯定了些:“就一眨眼的功夫,但感覺特別清楚。那地方,肯定有古怪?!?/p>
長門閉著眼,似乎在用輪回眼感知遠方,過了幾秒,他睜開眼,那雙帶有波紋的眼睛里透著凝重。
“石林深處,藏著個東西。匿蹤的本事很高,幾乎和石頭沒啥兩樣……查克拉的感覺很陌生,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是木葉的路數?!?/p>
他頓了頓,似乎在仔細分辨,“那生命力……旺得邪門,不像一個人該有的。倒像是……好幾顆強健的心臟擠在一個身子里跳,咚咚咚的,節奏還透著股說不出的怪?!?/p>
他言簡意賅地下了判斷:“有第三只眼在暗處盯著。撤。”
夜深了,雨之國高塔下的密室里,長門的真身通過術式投來虛影,臉色比平時更白幾分,但眼神很亮。
他仔細回想著:“那股查克拉……帶著土腥味兒,還有種……對錢貨錙銖必較的摳搜感?活命的勁兒是足,但像是把好幾個人的‘命’硬生生縫到了一塊兒。不是尋常角色?!?/p>
“好幾顆心臟?”原本懶洋洋靠著椅背的楓葉,聞言稍稍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扶手上輕敲兩下,眼里閃過銳光。
「角都?地怨虞……不死二人組。黑絕這老泥鰍,手腳不慢啊,已經開始搜羅這些‘老古董’當打手了?還是說,這角都本身,或者他背后,另有名堂?」
他立刻想到卡卡西——那個神秘黑袍人鬼魅似的身手,還有硬塞進卡卡西眼里的那股陰冷能量。
這些游走在灰色地帶的狠角色,在這潭越來越渾的水里,指不定就成了攪局的棍子。
「飛段那瘋子更是個禍害,滿腦子邪神,行事全無章法。他那套不死加詛咒的把戲,一旦被人利用在關鍵地方,破壞力和惡心人的程度都是頂格的?!?/p>
楓葉心念急轉,「正好,借著角都這條線,把這兩個不穩定的‘雷’一起排了。先找那個精神可能更有‘破綻’的飛段聊聊。」
憑著音巢零碎的情報和曉組織早年聽過的傳聞,楓葉把目標定在湯之國一個鳥不拉屎的深山村子。
那地方據說還留著些見不得光的古老祭祀,跟邪神信仰沾親帶故。
他沒驚動任何人,獨自上路,身影沒入夜色,悄無聲息。
村子死氣沉沉,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楓葉甚至懶得費心拷問或潛入,只是信步走過。
鏡花水月的能力如水紋般無聲蕩開,村民們呆滯的眼神變得更加空洞,心底最深的恐懼像夢話一樣,自己從嘴里漏了出來。
順著這些被“問”出來的線索,楓葉輕松找到了后山亂石堆下的入口,一股混雜著濃重血腥、陳年霉爛和某種瘋狂信仰特有污穢感的惡臭,從黑黢黢的洞口涌出。
洞窟里別有洞天,墻上爬滿了扭曲的符文,地上用暗紅近黑的不明物質畫著巨大的詭異陣法。
陣法中央,立著一尊難以形容的邪神像,材質古怪,在洞內幽綠磷火映照下,泛著油膩膩的光。
飛段果然在。他背對洞口,穿著那身黑底紅云袍子,握著那把標志性的三段大鐮刀,正對著神像激動地念念有詞,聲音嘶啞,充滿了病態的狂熱。
“喂,那個對著丑雕像嘮嘮叨叨的‘三月魚’發燒友,”楓葉懶洋洋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一洞窟的禱告,帶著點戲謔和顯而易見的涼意,“你吵著我了,能消停會兒嗎?”
飛段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猛地轉身,灰色的刺猬頭下,一雙眼睛迸發出看到新鮮祭品的殘忍亮光。
他舔了舔尖牙,笑容咧到耳根:“哦?祭品自己送上門了?竟敢打擾邪神大人的清凈!太好了,正好用你的血來完成今日的奉獻,讓邪神大人……”
話沒說完,他甚至沒來得及舉起鐮刀,楓葉那雙看似平淡的眼眸深處,一絲極細微的靈壓波動已然漾開。
鏡花水月,發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眼花繚亂的交鋒,飛段只覺得周遭景象像水波紋一樣晃了晃,扭曲了,下一秒,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只有灰白兩色的虛無里。
他熟悉的邪神像就在面前,可任他如何嘶吼、跪拜、祈求,那雕像冰冷死寂,連一絲回應都無。
“不……不會的!邪神大人!回應我啊!”飛段頭一次感到了刺骨的恐慌。
場景再變。
他站在熙熙攘攘的集市,可人群對他視若無睹,甚至直接穿透他的“身體”走過。
他驚恐地試圖抓住一個人,手卻像煙霧般穿過了對方的胳膊,引來對方見鬼似的尖叫逃竄。
他被整個世界徹底“抹除”了存在感。
“我是邪神使徒!不死之身!看著我!看著我??!”他瘋狂揮舞手臂,卻連一絲微風都帶不起。
幻境層層推進,直擊他最深的恐懼,信賴的“同伴”在背后肆意嘲笑他的信仰;
所謂的不死之身,在一次次殘酷“驗證”中被證明只是個可悲的笑話;
最后,他被所有人拋棄,囚禁在永恒的絕對黑暗與寂靜中,意識清醒,卻連自我了斷都無法做到,只能無盡地品嘗孤獨的毒液……
現實中,洞窟里的飛段,保持著轉身一半的姿勢,徹底僵成石雕,臉上殘忍的笑容凍住,迅速被迷茫、恐懼、絕望吞噬。
眼神渙散,空洞地“望”著前方并不存在的恐怖,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手里的血腥三月鐮“哐當”砸落在地。
嘴唇翕動,反復念叨著破碎的囈語:“假的……都是騙局……沒有神……永恒……只有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