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付飛段這種,把全部存在意義都栓在扭曲信仰和精神儀式上的瘋子,肉體毀滅或許麻煩,但從根子上搗毀他賴以生存的精神支柱,無疑是更干凈利落的法子。
鏡花水月編織的、直戳心窩的無盡夢魘,正飛速榨干、碾碎他那偏執而癲狂的靈魂。
不知過了多久,飛段眼中最后一點火星也熄滅了。
他像被抽掉所有骨頭的皮囊,直挺挺向后倒去,“噗通”一聲癱在冰冷的地上,瞳孔散大,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這具空殼還“活著”。
里面那個狂熱的靈魂,已然徹底崩散,煙消云散。
楓葉從頭到尾,連腳步都沒挪一下,他冷淡地瞥了眼地上那具失去內在的軀殼,確認精神已徹底寂滅,便轉身,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洞外的陰影里。
「一個污染環境的邪神瘋子,清理完畢?!箺魅~心下默道,眼神卻更深了幾分。
「接下來,該去會會那個揣著好幾顆‘備用心臟’、命硬得像蟑螂、還滿腦子錢錢錢的老古董了。角都……但愿你能給我帶來點有用的消息,或者,至少讓我的手別太閑著?!?/p>
夜風吹過,卷走了洞口殘留的那絲血腥與癲狂氣味,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
只有天邊隱隱滾過的悶雷,預示著山雨欲來,前方的路,只怕更不太平。
……
……
午后的陽光透過火影辦公室那扇大窗,懶洋洋地灑進來,在地板上攤開一片亮晃晃的光。
空氣里飄著細小的灰塵,打著旋兒,要不是桌上那兩摞快把人埋了的文件山,這氣氛倒也算得上安逸。
綱手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揪著自己額前的金發,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死盯著手里那份貿易協定草案——
雷之國的礦石進口,木葉特產的折扣,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條款擠作一團,看得她太陽穴直跳。
她眼角余光瞥向旁邊,山中楓葉正埋頭對付文件,淡金色的頭發在光里顯得毛茸茸的,側臉瞧著挺專注,手下批閱的動作又快又穩。
一個念頭忽然冒出來,綱手嘴角悄悄翹了一下。
緊接著,她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哎喲”一聲,軟趴趴地伏倒在寬大的辦公桌上,額頭抵著冰涼的桌面,一只手卻精準地伸過去,拽住了楓葉的袖口,輕輕晃了晃。
“小鬼……”她聲音拖得老長,摻著一種故意拿捏的、甜得發膩的虛弱調子。
“老師我……好像有點頭暈,看這些字兒都在跳舞……這份跟雷之國的破協議,太磨人了……你幫老師批了吧,嗯?”
她一邊說著,藏在桌子底下的那條腿也沒閑著,穿著黑色網襪的腳靈巧地褪出高跟鞋,然后,帶著點溫熱的觸感,輕輕搭在了楓葉穿著深色褲子的腿上。
這還不算完,那只拽他袖子的手得寸進尺,往上挪了挪,指尖纏上他耳際一縷淡金色的頭發,像玩什么好玩的線頭似的,繞來繞去,甚至壞心眼地輕輕扯了一下。
楓葉正審著一份忍者學校擴建的預算,被這么一攪和,筆尖在紙上劃出個小小的尾巴。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偏過頭,瞅著自家老師那張明明在偷著樂、卻硬要裝出弱不禁風模樣的臉,壓低聲音。
“老師,您這演技……是不是忒浮夸了點?靜音前兒才給您做過全套檢查,報告上說您壯實得跟頭……咳,精力旺盛得很?!?/p>
“我不管,就是頭暈,老毛病,文件過敏?!本V手開始耍無賴,腳趾頭還隔著褲子布料,輕輕撓了撓他的腿。
就在這當口——
咔嚓。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抱著一沓急需火影大人簽字的文件,靜音像往常一樣,一臉認真地走進來。
可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定在原地……
她那位尊敬的、英明神武的四代火影大人,正以極其不端莊的姿勢半趴在桌上,半邊身子都快歪進旁邊山中顧問懷里了,一只腳居然從桌子底下伸過去,大剌剌地蹺在人家腿上!
而山中顧問呢,一臉慣常的“又來了”的無奈表情,正試圖把自己的袖子從火影大人手里解救出來。
靜音的臉“唰”地紅透了,下意識退了小半步,嘴唇動了動,愣是沒發出聲。
多年的職業素養讓她在電光石火間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她假裝什么都沒看見,極其自然、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小心翼翼地帶上了門。
緊接著,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咔噠”一聲——是那個“火影大人繁忙,請勿打擾”的小牌子被掛上的聲音。
辦公室里,綱手和楓葉都聽見了靜音撤退和掛牌的動靜。
綱手非但沒收斂,反而像惡作劇得逞了似的,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腳上的動作更不安分了,楓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剛想說點什么……
“咚咚。”禮貌的敲門聲后,門又一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端著個小燉盅的夕日紅。
她知道綱手大人最近堆成山的公務,心力交瘁,特意燉了安神補氣的湯送來。
“綱手大人,我燉了湯,您趁熱……”紅溫柔的話音,在看到辦公室內情景的剎那,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楓葉腿上那只明顯屬于綱手的腳上,接著移到綱手幾乎靠在他肩頭、手里還攥著他頭發的姿勢,最后,定格在綱手另一只手上——
那串從她自己零食盒里拿出來的、原本大概想自己吃的三色丸子,正試圖往被幾份文件擋了半張臉、正低頭忙活的楓葉嘴里塞。
而楓葉,似乎正全神貫注地抵抗腿上的“騷擾”和頭上的“牽扯”,對遞到嘴邊的“危險”毫無察覺。
時間好像一下子凍住了。
紅臉上那種溫柔的關切,像退潮一樣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訝、窘迫,還有一絲難以忽略的醋意和惱火的神情,臉頰微微鼓了起來,眼神也沉了下去。
綱手顯然沒料到紅會在這個時候闖進來,臉上那點小得意和慵懶瞬間僵住。
她像觸電似的想縮回拿著丸子的手,可動作太急,反而差點把那顆丸子戳進楓葉鼻孔里。
她一下子變得像個在課堂上搞小動作被老師當場逮住的小學生,臉上掠過一絲罕見的慌亂和紅暈,趕緊把腳也收了回來,試圖坐直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