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挑了挑眉,拉開椅子坐下,做了個請的手勢。
“據我所知,企鵝的實力遠在我們之上,這個時間點,你們的注冊人數應該已經突破幾百萬了吧?”
“你們的企鵝功能也挺齊全,研發團隊更是兵強馬壯,怎么會看得上我們這個草臺班子?”
施楠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化為苦笑。
“許總,您就別謙虛了,用戶數量上,我們確實有優勢,但在核心技術上,我們遇到了瓶頸。”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懇切起來。
“我們的技術團隊反復拆解研究過,云聊的底層架構、數據傳輸協議,還有那個語音壓縮算法,都領先了我們至少半代。”
“說句不怕您笑話的話,我們內部評估,就算集中全部人力,想要追上你們的技術,也至少需要半年。”
“而互聯網的半年……足以發生任何事。”
“所以,我們希望合作,技術共享,優勢互補!”
“我們企鵝有用戶基數和渠道,你們有頂尖的技術,雙方存同求異,共同進步,一起把即時通訊這塊蛋糕做大!”
許哲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他心里明鏡似的。
企鵝這頭未來的巨獸,此刻還未完全露出獠牙。
他們有敏銳的商業嗅覺,也有一往無前的決心。
跟他們硬碰硬,許哲倒是不怕,但如果能在這個時候,以合作者的姿態坐上他們的戰車……
思緒電轉,許哲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合作,當然可以。”
兩個字,讓對面的企鵝代表明顯松了口氣。
許哲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
“不過,我不要錢,也不出讓股份,我要的是……流量。”
“除了云聊,我們公司還有一款產品。”
他像是變魔術一樣,從身后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簡單的宣傳頁,推了過去。
“暴風影音,我想,企鵝的用戶,應該也需要一款好用的本地視頻播放器吧?”
對方拿起宣傳頁,只掃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縮。
“我們希望進行深度合作,”許哲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雙方的研究人員可以成立聯合實驗室,共同探討技術難題,共同進步。”
“你們的軟件,可以捆綁我們的播放器,我們的云聊,也可以內置你們的推廣鏈接……”
看著許哲不卑不亢,施楠一秒下定決心。
“深度合作,當然可以!”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見了野心。
……
很快到了周五的晚上。
中州大學的操場上人聲鼎沸,彩旗招展,幾乎匯集了中州所有高校的年輕面孔。
第一屆校園歌手聯誼賽決賽,在中大拉開了帷幕。
許哲和年婉君各自抱著孩子,帶著孫曉茹和年大海,還有孫家一家人也來了操場。
今晚上,孫玉蘭也要登臺比賽。
他們說好了,來給她加油!
“歡迎大家來到……”
隨著一陣喧鬧,舞臺上的主持人拿著話筒,用慷慨激昂的聲音宣布比賽正式開始。
今晚的開局,堪稱神仙打架。
第一二個選手還好,有些緊張,雖然歌聲還行,但也比較一般。
但第三個登場的男生,是一個貌不驚人的小子。
他抱著一把木吉他,一開口,竟是一首撕裂夜空的《海闊天空》。
那份獨屬于年輕人的迷茫、不羈與對未來的吶喊,瞬間點燃了整個操場!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當最后一句尾音消散在夜風中時,全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
評委席上,幾個老師也是激動地面色潮紅,毫不猶豫地打出了95分的高分!
緊接著,第五個選手,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
用一口流利標準的英文,完美演繹了一首瑪麗亞·凱莉的《Hero》。
那空靈婉轉的高音,仿佛能穿透人的靈魂,讓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96分!一個新的高峰誕生了!
臺下的觀眾已經徹底瘋狂,熒光棒匯成了一片閃爍的海洋。
“完了完了,”許丹撇了撇嘴,搖頭嘀咕。
“前面這兩個就是王炸,把調子起得太高了!玉蘭那首甜歌,這會兒唱要吃大虧的。”
年婉君秀眉微蹙,點了點頭。
她的音樂素養還行,雖然不會技巧,但平時哼歌還聽,也還算有一點心得見解。
“現在這氣氛,大家的情緒都在高點,抒情的慢歌很難壓住場子,別說冠軍,玉蘭想進前五都懸了。”
在年婉君等人的擔心中,一個又一個年輕的身影走上舞臺。
他們的歌聲或青澀,或嘹亮,引得臺下陣陣喝彩。
許哲一家人的心,卻都懸著。
因為才九個選手上臺,95及以上的就有三個了。
第七個選手,又得到了95的高分!
終于,在第九位選手演唱完畢后,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接下來,將要登場的,是我們的第十號選手!來自中州大學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孫玉蘭!”
孫玉蘭的名字一出,許丹和年婉君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幾分凝重。
這種校園比賽,出場順序堪稱玄學。
要么搶前三,要么壓軸。
前者能給評委留下先入為主的深刻印象,只要實力過硬,分數低不了。
后者則能匯聚全場期待,一錘定音。
卡在中間,不上不下,最是吃虧。
不過,這也是之前的分數決定的,沒辦法了!
很快,舞臺的燈光柔和下來。
穿著一身鵝黃色連衣裙的孫玉蘭,抱著話筒,帶著一絲緊張的微笑走到了舞臺中央。
音樂響起,是那首家喻戶曉的《最浪漫的事》。
“背靠著背坐在地毯上,聽聽音樂聊聊愿望……”
不得不說,孫玉蘭的聲音甜美清澈,像一股溫潤的溪流,瞬間淌過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田。
她沒有前面選手的爆發力,卻有一種獨特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那被《海闊天空》和《Hero》徹底點燃的、躁動激昂的氣氛,竟被她這輕柔的歌聲,一點點撫平,變得溫馨而寧靜。
一曲唱罷,臺下響起了禮貌而熱烈的掌聲,雖不如之前那般瘋狂,卻也充滿了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