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路離安下課從教室里出來的時候,早就不見泠夏的影子了。
而因為最后一句話,涉及了【聆心】的副作用——
所以兩人誰也沒有聽到對方的心聲。
反倒是于魚,一下課就沖過來一把抓住了路離安的衣領,瞪著眼睛逼問道:
“路離安,你是不是想我死啊?”
路離安抬起手,像是個老干部表揚下屬一樣,平靜地邊點頭邊開口說道:
“沒事,你發揮的很好。”
于魚:“………”
我是過來找你要表揚的嗎?
我是過來找你要說法,問你發什么瘋的啊!
然而下一秒,只見路離安忽然抬起手拍掉了他的手。
然后退后了兩步,一臉嚴肅地說道:
“男男授受不親。”
于魚:“………”
于魚咬牙切齒地看了路離安一眼。
他心說要不是看在你們上周給我費盡心力過生日的份上,
我他喵一拳一個路離安!
等到中午四人在食堂一起吃飯的時候,燕以雪還有些好奇地問起了“十二班猿啼事件”
路離安想了想后,向她描述了一下省略了各種關鍵節點的究極精簡的版本:
一句“我和于魚念詩,念得太好了引發了全班轟動”輕描淡寫帶過。
說完后路離安抬起頭,看向了泠夏,聲音平靜地問道:
“泠夏,你沒什么想問的嗎?”
“沒在現場,真是太可惜了。”
塞了一嘴食物,像是倉鼠一樣微微鼓起兩腮的泠夏,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吐字不清地表示到。
路離安看著她,輕輕挑眉,沒說話。
泠夏也看著他,滿臉天真地眨了眨眼睛。
“………”
“………”
忽然兩人同步勾起嘴角,心照不宣地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這一波,路離安知道了當時泠夏在現場偷聽+錄音;
泠夏知道了路離安知道了自己在現場偷聽+錄音;
但是,
路離安不知道,泠夏知道了自己知道了她在現場偷聽+錄音。
暈了吧?哈!
總之言之,這一波還是泠夏略勝一籌!
此時還被蒙在鼓里,對【聆心】的副作用毫無察覺的路離安,正在默默心里想著:
既然泠夏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那自己就配合她演出好了。
與此同時,泠夏之所以沒有主動出擊,是因為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畢竟,路離安馬上就要面對很重要的考試了。
這種時候,保持心境平穩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在各懷心思的兩人,默契勾起嘴角對笑時。
一旁的燕以雪和于魚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兩人。
【他倆沒事吧?】
于魚用眼神跟燕以雪詢問道。
燕以雪則露出了一個有些古怪的復雜表情。
她轉過頭,滿臉復雜地看了看身旁的路離安和泠夏,思考了片刻后搖了搖頭。
【我覺得不好說。】
之后的幾天飛快地過去了。
每天,路離安除了備考還是備考。
中間擲到過一次【時間火花】,他甚至還猶豫了一下,要不要用這個來加長自己學習的時間。
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畢竟,如果時間放慢一個小時,昏迷五個小時就得不償失了。
云海從周四就開始陸陸續續的下雨了。
突如其來的降溫讓班上許多人都感冒了。
今天是周五。
“阿嚏!”
在路離安旁邊的于魚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然后邊拿著紙巾擦鼻涕,邊用有些囔囔的聲音說道:
“絕對不是換季的原因,肯定是病毒性感冒。”
“我就是被咱班同學傳染的!”
路離安瞥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拉開了距離,說道:
“那你還離我這么近?”
于魚曬然一笑,揉了揉鼻子說道:
“路哥你天天處在全是感冒的家伙的班級里,要真是病毒感冒,是我離你遠點,你就能幸免的嗎?”
路離安的嘴角抽了抽,然后四下環顧了一圈——
班級里打噴嚏的、流鼻涕的、夏天穿了個長袖的……
什么都有。
還幸存者的人只剩不到一半了,路離安就是其中之一。
“但有一說一,這兩天確實不太太平——”
“昨天新聞看了嗎?說是這一片要來臺風了,中心就在金陵那里。”
“路哥你周日不是要去金陵考試么?有影響嗎?沒通知考試延后?”
于魚說完,又拿起紙巾“嗤——”的一聲,擤了擤鼻涕。
“沒有。”路離安搖了搖頭,回答道:
“那可是國賽,和高考基本一個性質,怎么可能輕易延后。”
“那你不如這兩天直接別來上學算了。”
于魚攤開了手說道:
“與其冒著被傳染感冒的風險,不如直接在家里備考——”
“反正你也不差這一兩天。”
路離安的嘴角抽了抽,然后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不覺得你這話說的太晚了嗎?現在都已經周五了。”
“安啦——路哥你都撐過這么多天了,不至于這么點背,最后一天感染上吧?”
于魚揮了揮手,被劉海半遮住的眼睛露出了自信的目光。
當天晚上。
“阿嚏!”
正坐在沙發前學習的路離安打了個噴嚏。
一旁的泠夏轉過頭看向了他,關切地問道:
“感冒了?”
“……可能是。”
路離安沉默了片刻,輕嘆了一口氣,有些頭疼地回答道。
他就知道今天放學的時候,嗓子有點疼不是什么好征兆!
于魚那貨真能毒奶!
“怎么辦?要給你沖點藥嗎?你們這里感冒了應該吃什么?”
泠夏站在路離安身邊,有些手忙腳亂地問道。
“沒事,問題不大。”
“只是打點噴嚏,我把這套題做完之后,喝點板藍根就行了。”
路離安擺了擺手說道。
以前他一直都是這么過來的。
因為生病的時候也沒有人照顧自己,他從來都是邊喝藥、邊做題。
如果低燒的話,會在頭上貼一個降溫貼——
只有全身無力、腦子昏昏沉沉到一點動不了,他才會躺在床上昏迷。
之前也不是沒有干過帶著低燒考試的事情,影響不大。
然而就在他拿起筆低下頭,準備繼續寫字的時候——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溫溫軟軟的掌心傳來了暖洋洋的溫度。
泠夏神色嚴肅地微微皺著眉,凝視著路離安的眼睛說道:
“不行,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