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路離安和泠夏沒有再在“星云匯”里逛,而是來到了地下一層的百貨商場,順道采買最近需要的東西。
泠夏當先走在前面,左看看、右看看貨架上的各種東西;
路離安則把東西放到了手推車里,然后推著手推車,慢慢地跟在泠夏的后面。
“路離安,薯片什么味道的好吃?”
泠夏站在零食的貨架前,一手苦瓜味的好友趣,一手原味的上好佳,回過頭看向了站在手推車前的路離安。
路離安回憶了一下自己童年的記憶,然后看向了貨架最上面的一排,開口說道:
“番茄或者烤肉都可以。”
泠夏順著他的目光抬頭望去,然后邊把手里的兩包放回去,邊嘗試著向上伸出了手。
雖然指尖能碰到,但想要拿下來還是有點費勁。
正當泠夏準備踮起腳的時候,忽然她的面前籠罩下了一片陰影。
泠夏微微一呆,然后慢慢轉過身,發現路離安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向著頭頂上的那一排貨架伸出了手。
“要幾包?”路離安開口問道。
“啊……啊!”
泠夏看著路離安近在咫尺的臉龐愣了愣,然后瞬間回過神來,開口答道:
“各來兩包?”
“好。”
還沒等泠夏反映過來,眼前便恢復了光亮。
她轉過身,發現路離安正在把剛剛拿到手里的四包薯片放進購物車。
與此同時他還不忘微微抬起頭,看著泠夏叮囑道:
“油炸食品不健康,不能總吃——可以當成偶爾的零嘴。”
“……嗯?!?/p>
泠夏笑了乖巧地點了點頭。
然后兩人就這么邊走邊嘮。
相比第一次來逛百貨商場時,那正經的像是說明會一樣的氣氛,這一次,兩人像是有說不完的話題。
“要不要來兩瓶橙汁?說是NFC——非濃縮還原?是新出的包裝呢?!?/p>
“如果想喝的話,不如直接買榨汁機和橙子,健康又純正?!?/p>
“那酸奶呢?”
“這個可以,有助于消化?!?/p>
“自熱火鍋……”
“你都在家自己下過火鍋了,還買速成品干嘛?”
兩人的對話就像老夫老妻一樣自然。
與此同時,因為兩人過于顯眼的顏值和氣質,中間甚至還有不少上了年紀的阿姨有些驚訝地看了他們好幾眼。
此時,在一個擺滿了各種肉類切片的冰柜前,泠夏正摸著下巴,滿臉認真地糾結著。
“橫膈膜和上腦……”
站在泠夏身后的路離安看著她一本正經思考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
他把胳膊架在手推車的扶手上,開口問道:
“雖然但是——買回去了之后,你會做嗎?”
路離安以前來超市采買必需品的時候,看到這種需要自己從頭操作的生肉生魚等等,從來都是直接跳過的。
下一秒,只見一手雪花牛上腦、一手黑牛M5橫膈膜的泠夏微微轉過身,側著頭認真回答道:
“這個很簡單,網上說只要放到鍋里煎一煎就好了?!?/p>
“那就……都要不就好了?”
路離安說著,直接伸出手拿過了選擇困難癥發作的泠夏手里的兩份肉,放進了購物籃里。
“下一個?!彼c點頭,平靜地說道。
泠夏微微一愣,然后忽然“噗嗤”的小聲笑了。
“買兩份如果吃不完怎么辦?”
她加快了腳步,追上了已經掉過頭準備推車去下一個分區的路離安,輕聲說道。
“凍著不行嗎?”路離安有些奇怪地問道。
泠夏想了想,然后笑著回答道:
“那樣就不新鮮了。”
“那……這次嘗試一下,下次再買,就一次買一份。”
路離安想了想,然后認真地點點頭說道。
兩人并肩走在百貨商場里,女孩側著頭,微微仰頭看向身邊的男孩,男孩也轉過臉,眼中的神情滿是安寧的溫柔。
雖然聊的都是雞毛蒜皮,再日常不過的小事情。
但不知為何——
這一幕看著,讓人倍感溫馨。
當從地下一層的百貨商場出來之后,因為兩人手里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所以就沒有再繼續逛下去。
而是就近找了一家餐館,解決了晚飯就準備打車回去了。
期間,泠夏還發現在“星云匯”的背面,竟然有一條十分完備的小吃街,拿著各色小吃的人們正串流在橙黃色的暖暖燈光里。
“下次來吃?”
還沒等她說話,身旁的路離安忽然開口說道。
泠夏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有些驚訝地轉過頭看向他。
只見站在她身旁的路離安此時正轉過頭看著她,眼神里帶著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說:猜到你要說什么了。
“…嗯!”
泠夏的小臉上露出了淺淺的微笑,輕聲答道。
第二天,路離安出發前往學校,泠夏則留在了家里。
因為路離安害怕她亂來,把廚房給點著了———
所以特意強調了,只要不在廚房嘗試下面條以外的新菜品,其他的隨意。
不管是叫外賣還是在網上追劇都行,能游手好閑,也是一種難得的機會。
說起來,這兩天的超能力骰子倒是很平常。
不是【洞察】就是【時間火花】,在日常生活里基本沒有什么用武之地。
路離安也幾乎沒用上。
非要說的話,就是在買爆米花的時候,開了一下【洞察】——
然后在那個小哥建議的大桶和超大桶之間,選擇了大桶。
雖然超大捅也存在中間位置放不下的問題,但更重要的是——
桶越小,碰到手的概率越大吧?
不過路離安沒想到,最后局促的竟然是自己就是了。
在背著吉他來到學校之后,路離安還沒進門,就遠遠的看見了幾個看起來像是記者裝扮,脖子前帶著沉沉的黑色相機的人。
熟悉的保安大爺正黑著臉站在門口,和他們說著什么。
他微微一愣,頓時有種家被人偷了的感覺。
猶豫了一下,路離安覺得他們應該沒有自己的照片。
但是謹慎起見,他還是從口袋里拿出了黑色的口罩,然后壓了壓腦袋上的鴨舌帽,向著校門走了過去。
………
陳濤今年24歲,剛剛入職不久——
所以就被領導派來,出這個采訪高考狀元吃力又不討好的工作了。
此時他正站在人群的外圍,看著那些擠在前面正在和保安battle,爭取能第一個采訪上而據理力爭的年輕小姐姐們,大大的打了個哈欠,滿臉打工人的幽怨。
真是的,領導一大早一個電話打過來把我叫起來,趕到現場有什么意義嗎?
對方可是私立學校,背后有集團的——
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對方會不知道?
是獨家專訪還是多家聯發,就算是獨家專訪——難道誰來的早就是誰的了?
就是表個態度的表面功夫——遭罪的卻是他們這些倒霉蛋。
正當他這么想的時候,身后忽然傳來了一道十分清冷的少年音:
“您好,請問這是在干什么?”
陳濤微微一愣,下意識地以為自己的領導來視察了,連忙把剛剛打了一半的哈欠吞了回去。
然后他轉過頭,這才發現身后站著的是一個帶著黑口罩和鴨舌帽、背著吉他的高挑少年。
陳濤看著他目光猶疑了一下,但由于路離安也沒穿校服,所以他也無法辨認他是不是這里的學生。
“這是在等著采訪云海一中的狀元呢?!?/p>
陳濤開口答道,然后目光有些懷疑地看向了面前的路離安,開口問道:
“兄弟你是……”
路離安的脖子上并沒有掛相機,最起碼可以證明不是自己的同行,所以陳濤才會回答他的問題。
“我?我路過……”
路離安邊回答道邊在腦袋里思考,要不要從學校后門進去?
打個電話讓老張來接自己?
這可是難得的光明正大走后門的機會。
但還沒等他的話說完,正在和記者糾纏不久的保安大爺一眼便看到了這個和一群記者格格不入的身影。
他瞬間想起來了,今天領導交代過——那個叫“路離安”的省狀元好像要來一趟。
因為今天是周末的緣故,所以高一高二的學生并不在校。
于是,下一秒只聽保安老大爺看著路離安高聲喊道:
“那個同學——對就是你,你是路離安嗎?”
他這話一出,騷動的人群一瞬間寂靜了一下。
路離安?
那不是今年的省狀元嗎?
然后下一秒,一個個眼睛齊刷刷地投向了路離安。
緊接著,在仿佛一觸即發的氛圍里,只聽路離安面不改色,甚至連卡殼都沒卡殼,十分順滑地開口回答道:
“不是,大爺你認錯人了——”
“我叫于魚,雖然也是高三畢業生?!?/p>
“今天進校,是想來排練畢業晚會節目的,已經打過招呼了?!?/p>
保安大爺微微一愣,思考了片刻——發現好像是有這回事。
于是他伸出手去指了指旁邊的保安室說道:
“來這邊,我開門放你進去?!?/p>
而本來氣氛一僵,差點下一秒就要撲上來的記者團在發現并非本人后,也逐漸恢復了正常。
路離安點點頭,十分順暢地從另一邊的保安室穿了過去。
然而當他剛剛爬上了四樓,邊沖著老張的辦公室走去,邊給他發vx說“我到了”的時候——
于魚的信息忽然彈了出來。
【于魚:怎么回事???】
【于魚:我明明打過招呼了,怎么保安大爺說已經有個叫于魚的人進去了,偏說我是假的?】
路離安看著他的信息沉默了半秒鐘。
然后他抬起手,面不改色地回復道:
【路離安:估計是他搞混了】
【路離安:你報我的名字吧,也能進來】
發完這一條后,路離安面不改色地關閉了手機,甚至還特意檢查了一下子靜音鍵是不是開啟了。
嗯,于魚,我的好兄弟——祝你好運。
然后他默默地把手機放進了兜里,敲了敲面前辦公室的門。
“進?!?/p>
里面傳來了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
路離安推開了門,發現辦公室里居然出奇的只有張益達自己。
張益達看見路離安進來先是愣了愣,笑著說道:
“我就知道這個時候敲門,多半是你小子?!?/p>
“怎么,看到只有我很驚訝?”
“嗯?!?/p>
路離安誠實地點了點頭回答道。
“其他老師這時候都在會議室開會,我因為要等你,所以不用開?!?/p>
張益達十分囂張地笑了笑,然后向后靠去,倚在了自己的椅背上。
與此同時他拉過了一旁的椅子翹起了二郎腿,示意路離安說道:
“來來來,坐?!?/p>
路離安剛剛坐下,張益達便忍不住地開口說道:
“你是不知道,收到消息的時候,我都有點懷疑我自己的耳朵——”
“我預估你小子的成績不會差,但是能拿下全省第一——這事也就敢在夢里想想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之前的模擬你可沒拿過第一,最好的一次也就是全市第二而已?!?/p>
“這下一下子拿了個全省第一,說實話——當時是不是激動地跳起來了?”
“運氣比較好。”路離安點了點頭,十分平靜地答道。
然后他頓了頓,看向了面前至今一提到這事還眉飛色舞神采飛揚的張益達,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慢慢眨了一下眼睛,開口問道:
“老師您當時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什么反應???”
“我?”張益達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淡淡的微笑回答道:
“那必然是很淡定。”
“周圍的老師沖過來問我說,聽說你班的路離安是‘全省狀元’?”
“我也就是淡淡的擺了擺手,說‘啊,好像是,運氣好、運氣好’而已?!?/p>
路離安看著面前老張的表情,嘴角頓時抽了抽。
他心說:“老張你這個反應,真的不會被人打嗎?”
“咳咳!”
下一秒張益達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過了,連忙咳了一聲,把話題拉回正軌。
“說正事——”
“學校這邊希望你能在下周一的升旗儀式上講話,另外,還有幾家媒體想要采訪你——”
“別太多就好,采訪的話如果不止一家,就一起來吧?!?/p>
路離安點了點頭,回答道:
“雖然咱學校確實有……的人,但是這里的絕大部分,還是讓我喜愛的?!?/p>
張益達對路離安中間頓的那一下,頓時心領神會,有些無奈地攤開手說道:
“沒辦法,但好在還有于校長在——要不然,我估計也早就干不下去了?!?/p>
要知道,上次張益達為了他們可是勇闖副校長辦公室。
一同操作下來,讓副校長大大的丟了面子。
說到這個,路離安忽然想起來——
自己拿了全省第一,對于老張還有各科任課老師來說,應該是巨大的KPI,有很大的獎勵吧?
于是他看著張益達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老師您……不升職嗎?”